第2章 旧物中的幽灵

虞晚晴站在宁宅三楼的走廊上，指尖轻轻抚过墙面上悬挂的一幅幅肖像画。宁家历代祖先严肃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正无声地审视着这位闯入者。

"这是若雨小姐的房间。"

管家陈叔的声音让虞晚晴回过神来。他推开尽头那扇雕着紫藤花的白色木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迎面飘来——那是她代言的某个香水品牌去年推出的夏季限定款，她曾经很喜欢这个味道。

"宁先生吩咐，您可以自由使用若雨小姐的一切物品。"陈叔的语气恭敬而疏离，但虞晚晴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

房间比她想象的更加……鲜活。不像一个逝者的居所，倒像是主人刚刚离开。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排列整齐，口红盖子甚至没有拧紧；床头摊开着一本读到一半的小说，书页间夹着一片己经干枯的银杏叶；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新款，标签都还未拆。

虞晚晴走到梳妆镜前，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镜中自己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会触到另一张脸的温度。

"晚餐七点开始。"陈叔在门口微微欠身，"宁先生希望您能……适应一下若雨小姐的着装风格。"

门关上后，虞晚晴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己经为她准备好的衣橱。当她穿上第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时，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席卷了她。腰线的剪裁完美贴合她的曲线，袖口的长度刚好露出她纤细的手腕——就好像这条裙子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太荒谬了……"她喃喃自语，却在转身时撞到了床头柜。一本皮质日记本从抽屉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虞晚晴弯腰拾起，日记本的锁己经坏了，内页微微敞开。她不该看的，她知道。但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她翻开了第一页。

**"今天见到了阿城。他还是那样冷淡，但至少这次没有首接转身离开。我知道这场婚约只是家族利益的产物，可是……"**

字迹娟秀却有力，墨水在某些字句上微微晕开，像是被泪水打湿过。虞晚晴的指尖颤抖起来，她猛地合上日记本，却从书页中飘落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黎若雨和宁陌城在某个花园里的合影。宁陌城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依然冷峻，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黎若雨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明媚。而在照片边缘，有第三个人的身影被人用笔刻意涂掉了，只留下一只模糊的手搭在黎若雨肩上。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虞晚晴惊得差点叫出声。宁陌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穿上这个。"宁陌城打断她，将一个丝绒盒子放在床上，"祖母想见你。"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雪花。虞晚晴怔住了——她二十岁那年曾经买过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项链，后来在某个片场弄丢了。

当她戴上项链跟随宁陌城走向祖母的房间时，走廊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虞晚晴猛地转头，只看到一个瘦高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是宁远哲，我堂弟。"宁陌城头也不回地说，"你最好离他远点。"

宁老夫人的房间弥漫着中药和檀香混合的气息。老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满头银丝整齐地挽成一个髻。当她看到虞晚晴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小雨！"老人伸出颤抖的手，"你终于回来了……"

虞晚晴下意识地看向宁陌城，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是的，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的手突然收紧，指甲几乎陷入虞晚晴的皮肉。"那孩子死得太惨了……"她低声呢喃，声音小到只有虞晚晴能听见，"他们都说她是自杀，可是小雨啊……"

"奶奶该休息了。"宁陌城突然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虞晚晴拉开，"我们改天再来。"

离开房间后，虞晚晴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宁陌城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异常紧绷。

虞晚晴犹豫了一下："她说……若雨死得太惨了。还说'他们'都说是自杀……"

宁陌城的下颌线条骤然绷紧。他转身面向窗外，宽阔的肩膀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沉重的阴影。

"明天开始，你要以黎若雨的身份出席一些家族场合。"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陈叔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回到房间后，虞晚晴再次翻开那本日记。在最后一页，她发现了一行与其他笔迹不同的字，潦草而用力，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如果他们发现我知道了实验室的事，我可能就会像母亲一样'自杀'了。"**

日期正是黎若雨死亡的前一天。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虞晚晴抬头，在雨痕斑驳的玻璃上，她仿佛看到黎若雨的身影一闪而过，左眼角的泪痣在闪电的光芒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