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抗体还是新病毒》

脉冲波轰击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地下机房的应急灯管滋滋闪烁着，将满地狼藉照出鬼魅般的蓝紫色。顾野踉跄着从控制台残骸里爬起来，喉间全是血腥味。他的右腿被飞溅的金属片划开一道狰狞伤口，血浸透了裤管，在合金地板上拖出黏稠的暗痕。

"甜甜？"

破碎的呼唤混着粗重的喘息。五米开外，阮甜蜷缩在"织梦者"核心的残骸旁，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那些狰狞的粉紫色纹路正在她皮肤上诡异地蠕动，时而扩张时而收缩，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顾野几乎是爬过去的。指尖碰到她颈动脉的瞬间，阮甜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咳...咳咳！"她猛地弓起身子，喷出一大口混着紫色丝状物的黑血，睫毛颤得像暴风雨中的蝶翅。当那双眼睛终于睁开时，瞳孔竟然恢复了原本的琥珀色——只是蒙着一层不正常的水雾。

"老...公..."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染血的指尖却准确抓住了顾野破碎的制服前襟。这个称呼让顾野浑身一震，自从驯养日志曝光后，阮甜再没这样叫过他。

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雷烈上校的吼声从通讯器炸响："顾所长！她血液里检测到未知蛋白结构！正在重组污染毒素！快离——"

话音未落，阮甜突然仰头发出一声介于呜咽与呻吟之间的喘息。她抓着他前襟的手骤然收紧，被血染红的唇颤抖着凑近："亲...亲我..."

顾野僵在原地。理智在疯狂拉警报，可当阮甜滚烫的呼吸混着血腥气拂过他干裂的唇时，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他低头狠狠咬住那两片苍白的唇瓣，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更像是野兽般的撕咬与标记。

"嘀——！"监测仪的警报声突然变调。雷烈上校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传来："见鬼...污染指数在下降？！她体内的新蛋白在吞噬毒素？！"

分开时两人唇角都挂着血丝。阮甜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只是透着股异常的亢奋。她舔了舔破皮的嘴唇，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驯养日志...第66页...紧急解毒方案..."

顾野的瞳孔猛地收缩——那页确实记载着用特定情感刺激激发抗体分泌的方法，但需要双方完全坦诚的情感共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阮甜突然软倒在他怀里，高热让她开始说胡话："萌娃...所长女装...安全官的项圈..."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员变调的喊声："研究所方向的毒雾在收缩！但检测到多个生命信号正在接近！可能是——"

"是所长他们。"安全官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背景音里夹杂着熟悉的骂娘声和诡异的"滴滴"声，"我们带着...呃...萌娃2.0逃出来了。但有个问题..."他顿了顿，"女装视频在每台还能运作的屏幕上自动播放，关不掉。"

顾野抱起昏迷的阮甜冲向电梯，嘴角抽了抽。这作风太熟悉了——绝对是那个铁皮崽子临死前埋的病毒程序！

电梯门刚打开，一只银白色的金属球就炮弹般撞进顾野怀里。重组后的萌娃2.0体积小了三分之二，却多了六条可伸缩机械臂，此刻正疯狂往阮甜领口里钻，顶部的蓝色指示灯闪烁出母乳喂养的图案。

"把它...拿开..."顾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怀里的阮甜却无意识搂住了金属球，高热让她本能寻找冰凉触感。更糟的是监测仪突然显示她乳汁分泌素异常升高——见鬼的抗体副作用！

"老子要拆了这破铜烂铁！"所长的咆哮从走廊尽头传来。他浑身沾满紫色黏液，昂贵的真丝睡袍成了破布条，身后跟着同样狼狈的安全官。当看到顾野怀里的阮甜时，所长突然卡壳，表情复杂地指了指她胸口："这...这种治疗方式是不是有点..."

安全官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从阮甜怀里精准揪出萌娃2.0。金属球在他掌心挣扎，机械臂乱舞着拼出个歪歪扭扭的单词：【ANTIBODY】。

"它说这是抗体。"安全官硬邦邦地翻译，耳根却可疑地红了。萌娃趁机挣脱，滚到阮甜颈窝处，一条机械臂伸出，轻轻按压她后颈的某个穴位。阮甜的呼吸立刻平稳了许多。

顾野的眼神暗了暗。他当然知道那里是迷走神经刺激点，但看到别的雄性（哪怕是机械）碰阮甜，喉间还是泛起嗜血的躁动。这种原始的占有欲让他自己都心惊——抗体在影响他的情绪？

"顾所长！"雷烈上校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刚分析完的报告，"阮博士血液中的新蛋白结构...它在模仿情感催化酶！初步判断是萌娃初代核心与她体内污染毒素发生未知反应产生的！"

报告上的分子结构图让顾野眯起眼——那分明是高度简化的、他与阮甜接吻时交换的唾液成分。某种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抗体需要持续的情感刺激来维持活性？

仿佛验证他的猜想，昏迷中的阮甜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贴，无意识地蹭着，像只撒娇的猫。监测仪上的污染指数随之又降了2个百分点。

"咳。"所长突然用破锣嗓子打破沉默，"所以治疗方案就是...你们俩继续...那啥？"他做了个夸张的接吻动作，被安全官一把捂住嘴。

顾野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抱起阮甜大步走向医疗室，丢下一句冰冷宣言："清场。三公里内不留活物。"

萌娃2.0滴溜溜滚着跟上，机械臂麻利地关上门，还自作主张挂了块牌子：【抗体生产中，闲人免入】。门缝下隐约传出阮甜带着哭腔的呜咽和顾野沙哑的诱哄："...再忍忍...马上就好..."

走廊里，所长和安全官面面相觑。

"老子的研究所没了，还要看这种限制级？"所长崩溃地抓头发，"这抗体非要是这种形式吗？！"

安全官默默递过降噪耳机："您可以选择不听。"

"放屁！那破铁球在门缝下装了个全息投影仪！"所长指着地上正在播放女装视频的迷你投影，绝望地发现安全官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画面上瞟，"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医疗室内，监测仪的警报声渐渐平息。新的危机正在酝酿——没人注意到，基地外围的监控画面里，几道模糊的身影正从收缩的毒雾中走出。他们行走的姿态过于同步，每个人的瞳孔都泛着不正常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