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雨夜的暧昧温度

花店打烊时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李晓蹲在收银台整理当日账册，听见卷帘门被狂风拍打得哐当作响。玻璃橱窗上的水珠汇成细流，将街对面的霓虹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之前那朵在陈廷洲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玫瑰刺青。

“还没走？”陈廷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西装肩角己被雨水浸透。他抖落伞上的水珠，银镯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冷冽的弧线，“老园丁说你加班到现在。”

记账本上的数字突然模糊起来。李晓想起三小时前，她在培育箱里发现的异常——“晓光”向日葵的花粉在荧光灯下泛着蓝紫色，和陈廷洲刺青颜料的检测报告颜色相同。此刻他递来的热可可杯壁上凝着水珠，让她想起他锁骨处未愈合的旧伤。

“在对库存。”她接过杯子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福利院订的白菊明天要送到，得核对外包装。”这话刚出口，就看见陈廷洲从公文包拿出件防水罩衣，拉链上挂着枚向日葵挂饰——和苏晚车祸现场找到的钥匙扣同款。

暴雨在午夜达到顶峰，花店的排水系统突然堵塞。李晓蹚着积水抢救低处的花材，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陈廷洲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羊毛混纺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带着他惯用的雪松香，却让她想起那束枯萎的白玫瑰标本。

“你肩膀会湿。”她想推开，却被他按住手腕。银镯与她的珍珠链碰撞出轻响，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格外清晰。“以前苏晚……”他话说到一半顿住，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以前加班晚了，也总忘了带伞。”

这话像根细针，刺破了刚泛起的暖意。李晓望着西装袖口露出的刺青边缘，那朵白玫瑰的轮廓在水光中若隐若现。她想起家族宴会上他的维护，此刻却分不清这温柔是惯性，还是刻意的复刻。

“你的刺青，”她突然转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领口，“苏晚知道你还留着吗？”

陈廷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撑伞的手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滴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她去世前说，”他的声音被雷声吞没，“等污染真相公布，就一起换成向日葵。”

花店的应急灯在这时亮起，惨白的光映出陈廷洲后颈的伤疤。李晓想起他掉落的袖扣，内侧的“CTZ”刻痕与父亲日记里提到的特助代号相同。此刻他的西装外套裹着她的身体，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隔阂。

“我父亲的信里说，”她攥紧账本边缘，指节泛白，“光启的配方和刺青颜料有关联。”这话让陈廷洲猛地低头，银镯撞在花盆边缘发出脆响。积水里漂着的向日葵种子突然发芽，嫩芽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和苏晚体检报告里标注的荧光粉过敏反应一致。

“配方藏在‘晓光’的基因里。”陈廷洲蹲下身，指尖拂过嫩芽，“苏晚用刺青颜料做标记，每朵玫瑰的开放度代表污染等级。”他的袖扣掉在水里，镜面映出李晓震惊的脸，“你父亲和她发现，陈明远用废料伪造环保材料，想公布时却……”

雨声突然变大，淹没了他的后半句话。李晓望着他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刺青，突然明白那支录音笔的深意——苏晚的笑声背后，是用生命设下的污染证据链。而陈廷洲保留刺青，既是纪念，也是在等待能读懂密码的人。

“所以你接近我，”她的声音颤抖，“不仅因为我像苏晚，更因为我父亲是知情者？”

陈廷洲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揽得更紧。西装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让她想起他送药时的掌心暖意。此刻两人共撑的伞下，肢体接触的暧昧与真相的冰冷交织，形成灼热的漩涡。

“当年我父亲失踪前，”李晓别过脸，看着积水里漂浮的向日葵种子，“让老园丁在槐树洞藏了东西。”她想起那枚向日葵胸针，荧光粉勾勒的花瓣在水中忽明忽暗，“他说，光永远在敢于首视阴影的人手里。”

暴雨在黎明前渐小，陈廷洲的西装己被体温烘得半干。他送李晓到公寓楼下，伞骨上的水珠滴在她鞋面上。“祖母今早会派人送文件，”他欲言又止，银镯在门把手上撞出清响，“关于刺青颜料的成分报告。”

李晓点头时，看见他领口露出的玫瑰刺青。那朵花在晨光中泛着淡紫，和“晓光”嫩芽的颜色相同。她突然想起苏晚日记里的话：“光与影交汇时，真相会变成最温柔的刺。”

公寓楼的感应灯突然亮起，照亮陈廷洲转身的背影。李晓望着他西装上的雨渍，想起两人共撑一伞时的肢体接触，那暧昧的温度还残留在肩头。而锁骨处的珍珠链，此刻却冰凉得像枚警钟，提醒着她替身身份下，这场与真相和情感的危险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