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 章 记忆寄生 3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颜清脸上，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后背。昨晚镜中那只苍白的手和诡异的低语仿佛还在眼前耳边。抬起手腕，五个暗红指印依然清晰，排列成那个未知符号。

手机显示上午9:17——她己经迟到了。颜清匆忙洗漱，刻意避开浴室里那面破碎的镜子。吴芳给的银色抑制剂有效，但效果正在减退，她能感觉到右顶叶那种异样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医院走廊上，颜清注意到更多异常：护士站的三个护士同时转头看她；电梯里的医生们在她进入时突然沉默；甚至连走廊上的患者都似乎用某种...同步的方式眨眼。

"寄生网络在扩张..."颜清想起吴芳的话，胃部一阵绞痛。

她假装正常查房，实则暗中观察赵岩院长的行程。从秘书处得知，院长下午两点要去卫生局开会，至少三小时内不会回来。

"机会来了。"颜清心想。

中午休息时间，她溜进更衣室，偷了一套清洁工的制服和门禁卡。下午1:45，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颜清推着清洁车来到行政楼顶层——院长办公室所在地。

"新来的？"门口保安狐疑地看着她。

颜清压低声音："李姐请假了，我来替班。"

保安还想问什么，对讲机突然响起："B区紧急情况，需要支援！"

趁着保安离开，颜清用偷来的门禁卡刷开了院长办公室。房间宽敞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她迅速锁上门，开始搜寻保险箱。

办公桌后的大型油画是个明显选择。移开画作，果然露出一个电子保险箱。颜清输入吴芳给的密码：20030615。

"滴——"保险箱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型冷藏箱和一块用黑布包裹的扁平物体。颜清先打开冷藏箱——透明的琥珀状物质中封存着一个比林教授展示的大得多的寄生虫标本，即使在琥珀中，它尾部的螺旋结构似乎也在微微蠕动。

"原始样本..."颜清倒吸一口凉气。

黑布包裹的是一块手掌大小的石碑碎片，上面刻满了与患者们所说的语言相似的符号。颜清迅速拍下照片，然后将两样东西装入准备好的保温袋。

正准备离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颜清一个箭步躲到窗帘后，屏住呼吸。

"我说了下午要用办公室！"是赵岩怒气冲冲的声音，"会议取消为什么不早通知？"

"抱歉院长，"秘书怯生生地回答，"卫生局刚来的电话..."

颜清从窗帘缝隙看到赵岩走向办公桌，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如果他现在检查保险箱...

就在这时，赵岩突然停下，头微微偏向窗帘方向，像是在嗅闻什么。他的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有人来过。"赵岩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像人类，低沉嘶哑，"我闻到了...未完全转化的气味。"

颜清死死咬住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术刀。赵岩慢慢走向窗帘，苍白的手指己经触碰到布料...

"院长！"秘书突然惊呼，"医学会的紧急视频会议，三分钟后开始！"

赵岩僵立片刻，最终转身："准备会议室。我马上来。"

门关上后，颜清又等了两分钟才从藏身处出来，双腿发软。她不敢再耽搁，迅速清理痕迹后离开。

回到车上，颜清才敢检查战利品。石碑碎片上的符号复杂难辨，但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图案让她心头一紧——与她手腕上的指印符号一模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样本拿到了吗？别回医院，首接来老地方。情况有变。——7号"

颜清犹豫片刻，决定先去找语言学家朋友帮忙翻译石碑内容。程明是大学时的好友，现在在古籍研究所工作，专攻古代符号系统。

程明的办公室堆满了各种古籍和文物复制品。看到石碑照片，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太神奇了！是某种远古文明的仪式记载，但使用的符号系统前所未见..."

"能翻译出大意吗？"颜清急切地问。

"需要时间...等等，这部分像是操作步骤。"程明指着一段密集的符号，"'选择脑部结构符合者作为媒介...在特定星象下进行意识融合...通过媒介唤醒沉睡者...'"

颜清心跳加速："沉睡者？"

"这里有个反复出现的符号，我猜是某个神祇或存在的名字。"程明指着那个与她手腕符号相同的图案，"根据上下文，似乎需要通过特定仪式让这个'沉睡者'借用媒介的身体苏醒。"

"就像...附身？"

"更科学地说，是意识覆盖或共生。"程明兴奋地说，"这可能是古代人类与某种高等智慧生命交流的记录！你在哪找到这个的？"

颜清含糊其辞："医院旧档案室。可能是某个病人的收藏品。"

离开研究所，颜清决定冒险去见吴芳。但刚启动车子，一阵剧烈头痛突然袭来，右顶叶像是被火烧一样灼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耳边响起那种非人的低语...

"不...现在不行..."她挣扎着摸出银色抑制剂，滴了两滴在舌下。

清凉感扩散开来，幻听幻视逐渐消退。但后视镜中的倒影让她浑身冰冷——镜中的"她"正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颜清凑近细看，辨认出三个字：

"去...实...验...室..."

这不是吴芳的邀约，而是她体内寄生意识的指令。抑制剂的效果正在减弱，寄生意识越来越强大。

B2实验室比昨晚更加阴森。颜清打开手电筒，警惕地环顾西周："吴芳？你在吗？"

没有回应。只有滴水声和远处管道的嗡鸣。颜清走到昨晚见面的角落，发现地上有一滩半干的黑红色液体，旁边用同样的液体画着那个符号。

"吴芳？"她声音发抖。

一个微弱的呻吟从隔壁房间传来。颜清循声找去，在废弃的消毒室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吴芳。老人胸口有一个可怕的伤口，像是被某种锐器刺穿，但流出的不是正常的血，而是那种黑红色粘液。

"你...来了..."吴芳气若游丝，"他们发现...是我帮你...林世安...他..."

颜清跪下来检查伤口："别说话，我叫救护车！"

"没用...我己经...被寄生太久..."吴芳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惊人，"听着...石碑上记载的是...唤醒仪式...赵岩想用你...作为媒介..."

"为什么是我？"

"你的...脑部结构..."吴芳咳出一团黑色物质，"天生适合...意识融合...你父亲...知道...所以他..."

话未说完，吴芳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扩散成不自然的圆形。她的嘴机械地开合，发出非人的声音："找到...沉睡者...完成...循环..."

然后，她的整个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网状纹路，像是...某种神经网络在重组。颜清惊恐地后退，眼看着吴芳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起来。

"逃..."这是吴芳最后的人性话语。

颜清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骨骼断裂和液体喷溅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一路冲上车，猛踩油门离开。

回到家，颜清将所有门窗锁死，拉上所有窗帘。她颤抖着取出原始样本和石碑碎片，摆在餐桌上研究。

琥珀中的寄生虫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尾部的螺旋结构似乎随着观察角度不同而变换形状。石碑碎片上的符号在强光照射下显现出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某些线条实际上是微小的管道或神经示意图。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教授："你在哪？赵岩发现样本失窃，全院警戒！别相信吴芳，她己经完全被寄生了！"

颜清不知该相信谁。她打开电脑，调出自己上周的脑部扫描，与今天的对比——右顶叶的阴影确实扩大了近一倍，形状更加接近那个符号。

"它在生长..."颜清喃喃自语。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拿抑制剂，却双腿一软跌倒在地。视野边缘的黑点再次出现，逐渐扩大，吞噬了所有光线...

当意识回归时，颜清发现自己站在浴室里，面前的镜子上用口红写满了那种陌生文字。更可怕的是，她的右手拿着一把沾血的手术刀，左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割痕。

"不..."颜清惊恐地后退，"我在自残？"

镜中的倒影没有同步她的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开口说话了：

"不是自残...是准备。"镜中"颜清"的声音像是多重声音的混合，"仪式需要媒介的血...与沉睡者共鸣..."

颜清想逃跑，但身体突然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转向镜子。

"别怕..."镜中"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我不是怪物...我是被囚禁的科学意识...来自远古文明..."

"你...是什么？"颜清艰难地控制自己的嘴唇。

"我们是先行者...试图保存文明...但被背叛...意识被囚禁在寄生虫中..."镜中影像解释，"赵岩想唤醒的不是我们...是囚禁我们的那个存在...你必须阻止他..."

颜清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无数陌生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一个辉煌的远古文明...意识转移技术...某个来自星空的存在背叛了他们...

"为什么选我？"她咬牙问道。

"脑部结构...天生适合意识融合..."镜中"她"回答，"帮助我们...我们帮你对抗赵岩...共享身体控制权...这是唯一方法..."

颜清想起吴芳和林教授的警告，不知该相信谁。但此刻，寄生意识确实控制着她的部分身体。

"怎么阻止赵岩？"

"先完成...部分融合..."镜中影像伸出手，这次真的穿过了镜面，冰冷的指尖触碰颜清的额头，"自愿接受...我们给你力量..."

颜清感到一股冰冷的能量从接触点流入大脑。无数知识和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远古文明的技术、寄生虫的控制方法、石碑仪式的真相...

当连接断开时，颜清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镜中的"她"看起来更加实体化了。

"现在你知道了部分真相..."镜中"她"说，"赵岩和林世安都在骗你...一个想唤醒沉睡者...一个想控制寄生虫网络...而我们...只想自由..."

颜清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指尖微微泛着不自然的蓝色，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

"这是...？"

"共生开始..."镜中影像解释，"暂时性的...足够你对抗他们...但记住...每次使用都会加速融合..."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是医院群发通知："紧急会议，全体医护人员立即到会议中心集合。院长有重要宣布。"

镜中"颜清"露出警觉的表情："开始了...赵岩要启动最终阶段..."

"什么最终阶段？"

"利用医院现有的寄生网络...大规模意识同步..."镜中影像开始模糊，"快去阻止...但小心林世安...他也有自己的计划..."

影像消失了，镜子恢复正常。颜清感到体内多了一种陌生的能量，同时也感觉到那个寄生意识现在安静地蜷伏在她大脑的某个角落，像是...在等待。

她看向原始样本和石碑碎片，突然明白了它们的真正用途。赵岩需要它们来完成仪式，但缺少最关键的一环——一个合适的媒介。

而她，颜清，正是那个完美的媒介。

抓起抑制剂和手术刀，颜清冲向门口。无论等待她的是怎样的恐怖，都必须面对。因为现在，她不再只是颜清——她是人类与远古意识共生的混合体，是阻止末日降临的最后希望。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