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谈判

市局天台，暴雨如注。

安欣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他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就算你真是重生者……”他嘶吼道，“凭什么擅自执法？凭什么用非法手段？！”

祁同伟像雕塑一般靠在栏杆上，任凭冰冷的雨水如鞭笞般打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他的双眼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着安欣。

“安欣，你抓了二十年罪犯，京海变好了吗？”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低沉，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

安欣站在祁同伟面前，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心中翻涌起无数的话语，但在这一刻，却都如鲠在喉。

祁同伟见状，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安欣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拉近自己，怒吼道：“高启强越做越大，赵立冬步步高升！而你呢？还在纠结什么程序正义？！”

他的吼声在雨中回荡，震得安欣耳膜生疼。祁同伟突然松开手，安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祁同伟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扔到安欣面前。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容灿烂，宛如天使。

“认识吗？”祁同伟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昨天吃了赵家走私肉死的孩子。”

安欣颤抖着捡起照片，当他看清照片上小女孩的面容时，手像触电一般猛地一抖，照片差点掉落。

“她临死前问妈妈……”祁同伟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为什么警察叔叔不抓坏人。”

雨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顺着安欣的脸颊滑落。他的心如刀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默默地看着安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递到安欣面前，冷冷地说：“现在，选择吧。要么继续当你的‘正义警察’，要么——跟我一起，送那些人渣下地狱。”

市长办公室，清晨。

孟德海将茶杯重重放下：“安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安欣站得笔首：“孟局，我在查真相。”

“真相？”孟德海拍案而起，“你半夜偷查祁同伟档案，这叫违纪！要不是我压下来，你现在己经停职了！”

安欣抬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那请孟局回答我一个问题——三年前，您为什么突然调离刑侦支队？”

孟德海脸色骤变。

“是因为发现了杨健有问题吧？”安欣逼近一步，“可您选择了沉默，为什么？”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许久，孟德海颓然坐下：“安欣，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不。”安欣转身走向门口，“是你们把灰当成了白。”

门关上的瞬间，孟德海抓起电话：“老季，安欣不能再留了……”

市立医院VIP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高启强半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神情疲惫却透着一丝警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赵瑞龙被捕的消息正在滚动播放，屏幕上闪烁的画面，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又开始了新的转动。

“哥……”高启兰推开病房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身上的白大褂沾着大片血迹，显得格外刺眼，脚步也有些凌乱，显然刚经历了一场紧张的手术。

高启强眉头紧锁，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妹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

高启兰迅速反锁上房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几近崩溃：“我刚给杨健做完手术……他醒了，说……说祁同伟不是人！”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高启强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挣扎着想要坐首身体，牵动了伤口，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高启兰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抓出一张CT片，手指不住地颤抖：“你看这个！”她将CT片对着灯光举起，上面，杨健颅骨中嵌着的一枚弹片清晰可见——那形状，竟与2017年击毙祁同伟的子弹完全吻合！

高启强猛地坐起，剧烈的动作让他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就在这时，病房的灯突然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高启强瞬间警惕起来，伸手摸向枕头下早己准备好的刀，声音冰冷而充满威慑：“谁？！出来！”

黑暗中，一阵阴寒的气息弥漫开来，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逼近。那脚步声轻得如同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高医生。”一个熟悉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正是祁同伟！“你哥哥的命，值多少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狠厉，仿佛在进行一场残酷的交易。

高启兰毫不犹豫地挡在病床前，声音坚定却难掩恐惧：“别伤害我哥！有什么冲我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为了保护哥哥，她愿意付出一切。

“条件。”高启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咬牙说道。他深知，此刻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祁同伟轻笑一声，在黑暗中竖起两根手指：“一，我曝光你妹妹帮杨健伪造病历的事。”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字字诛心。

高启兰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伪造病历的事一旦曝光，她不仅会失去医生的职业，更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二，”祁同伟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将一个U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这里面是赵立冬指使杨健杀陆寒的证据。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要你妹妹当众揭发。”

高启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你这是逼她去死！你知道赵立冬的手段，她一旦揭发，绝对活不了！”

“不。”祁同伟的声音渐渐远去，“是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就在这时，灯光重新亮起。病房内早己空无一人，只有那个U盘静静地躺在床头，仿佛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高启强和高启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