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忽悠，接着忽悠

石竹的呼喊声如同穿云裂石，带着急切与担忧，清晰地传入据点内每个人的耳中。

巴图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遐想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又给沈昭跪下去。他慌忙抬头，只见三个身影如风般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身形矫健，手持长弓的石竹。她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王武和赵西，两人手中都紧握着简陋的武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三人冲入据点，一眼便看到了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十几个南蛮人或跪或立，簇拥在石椅周围，而他们的首领巴图，正一脸谄媚地……扶着沈昭的胳膊？

再看旁边，陈铁如同一尊煞神般杵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还未完全平息的暴戾气息，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牛筋绳索。青禾靠在墙边，额角血迹斑斑，张山则躺在不远处，几个妇人正围着他低声哭泣。

“主公！”王武眼珠子都红了，他以为沈昭受制于人，怒吼一声，举着手中的柴刀就要往巴图头上劈去。

“王武，住手！”沈昭的声音及时响起，虽然依旧带着几分虚弱，却足以让王武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石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昭苍白的脸上，她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主公，你怎么样？这些南蛮人……”

巴图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误会！几位仙使明鉴，天大的误会啊！我等黑风峒上下，己诚心归顺仙府，绝无半点歹意！”他生怕这几个煞星一言不合就开打，自家小命不保。

沈昭轻轻拨开巴图的手，对石竹等人点了点头：“我没事。巴图首领所言不虚，他们如今己是我仙府的……呃，外围成员。”

“外围成员？”石竹、王武、赵西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这转变也太快了吧？他们离开前还是喊打喊杀的敌人，怎么一转眼就“归顺”了？

棠梨从柴堆后探出脑袋，小声嘀咕：“瞎子……不，沈大哥他……他好像把这些野人都给收服了……用那个什么‘雪玉精’和那个大个子……”她看向陈铁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沈昭的“心眼”中，棠梨的备注闪烁着：【这瞎子越来越看不透了！居然连吃人的野人都能忽悠瘸了！不过……好像真的安全了？青禾姐姐怎么样了？】

石竹不再多问，快步走到青禾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她的伤势：“青禾，你怎么样？”

青禾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石竹姐，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沈大哥他……”她看向沈昭，眼中满是担忧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昭也“望”向青禾和张山，心中暗叹。这些都是皮外伤，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只能靠他们自己硬抗。他的“心眼”中，青禾和张山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尤其是张山，肩胛骨的伤势极重，那红色的弱点标记格外刺眼。

“系统商城里，什么时候能刷出靠谱的医疗用品？”沈昭在心中默念，对实力的渴望，以及对改善众人生活条件的迫切，又增添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目光转向巴图：“巴图首领。”

巴图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小真人在！有何吩咐？”

“你既真心归顺，我仙府也不是不容人的地方。”沈昭缓缓道，“仙府之外，东面那片山坡，土地还算平整，可划给你们黑风峒族人暂且安身。”

巴图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满脸通红：“谢小真人恩典！谢小真人恩典！”能有安身之所，还能靠近“仙府”，这简首是天降的福气！

沈昭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有言在先。入了仙府地界，便要守仙府的规矩。”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日后，你们黑风峒的人，与我仙府众人，需同吃同住，一同劳作。无论是开荒种地，还是修建屋舍，都需尽心尽力。所得食物，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养闲人。”

这话一出，不仅巴图愣住了，他身后的南蛮人也有些骚动。同吃同住？一同劳作？他们以前都是自己打猎，自己分配，何曾有过这种规矩？

沈昭的“心眼”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的疑虑和一丝不情愿。他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过惯了山林中自由自在的日子，但仙府有仙府的法度。吾师曾言，‘劳动最光荣，不劳动者不得食’。只有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财富，才是最可靠的。你们若想族人不再挨饿受冻，便要学会耕种，学会建造，学会团结。”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至于尔等平日里最缺的盐巴，只要恪守本分，勤恳劳作，仙府自会按需足量供给‘雪玉精’，绝不会让你们因为缺盐而身体羸弱。”

“雪玉精”！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让所有南蛮人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可是神仙才能炼制出来的宝贝啊！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是能日日食用，那……

巴图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深知盐对于族人的重要性。有了充足的盐，族人的体力会更好，生病也会更少。他毫不怀疑，只要有足够的“雪玉精”，他黑风峒的勇士们，战力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小真人放心！”巴图拍着胸脯保证，“我巴图以祖宗的名义发誓，一定约束好族人，严格遵守仙府的规矩！谁敢不听话，不用小真人动手，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他身后的南蛮人也纷纷附和，看向沈昭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沈昭微微颔首，心中却在盘算。这批南蛮人，虽然野性难驯，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劳动力和潜在的战斗力。用规矩约束，用利益引诱，再辅以陈铁这样的武力震慑，将他们逐步同化，并非不可能。

“很好。”沈昭道，“具体章程，稍后我会让石竹与你详谈。眼下，你先带你的人，将据点内外打扫干净，将死去的南蛮人好生安葬。另外，把你们这次抢掠张家村的财物，都清点出来，明日一早，随我一同送还给张家村的幸存者。”

“啊？送……送回去？”巴图有些傻眼，到嘴的肥肉还要吐出去？

沈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巴图首领有意见？”

“没！没意见！小真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巴图连忙摇头，他可不敢再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小真人”。那“镇山奴”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安排好巴图等人的事情，沈昭这才转向石竹：“石竹，你和王武、赵西一路回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石竹神色一凛，道：“主公，我们回来时，在半路上遇到一股南蛮人，人数约莫五六十，行进方向正是据点。看样子，不像是巴图首落这一支的。”

“哦？”沈昭眉头微蹙，“可知是哪个部落的？”

巴图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凑上前来：“小真人，石竹仙使，那伙人……莫不是红眼阿豹的人？”

“红眼阿豹？”沈昭问道。

巴图脸上露出一丝忌惮：“是，红眼阿豹是我们南边黑水潭一带最大的一支部落，人多势众，阿豹那家伙更是心狠手辣，贪婪成性。我们黑风峒跟他素来不和，前几日还因为一块猎场起了冲突。他们若是知道我们来了这边，怕是……”

沈昭心中了然，看来这南疆之地，也并非铁板一块。他看向巴图：“巴图首领，你久居南疆，对外界之事，想必比我等清楚。如今这世道，究竟乱到了何种地步？那些食人怪物，又是从何而来？”

巴图搓了搓手，整理了一下思绪，恭敬地答道：“回小真人，这世道……唉，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他的“心眼”中，备注是【这小真人问得真细，看来是真想了解天下大势。我得好好说说，说不定还能在他面前多挣点脸面。】

巴图继续道：“那些……那些活死人，小的们也是道听途说，具体的也搞不清楚。不过，山外面逃难来的人都说，好像是……是当今的皇帝老儿，为了长生不老，在宫里头使劲折腾，让什么方士炼仙丹，结果仙丹没炼出来，却炼出了这吃人不眨眼的怪物！”

“皇帝炼丹所致？”沈昭心中一动，这个说法，倒也符合一些古代背景下灾难的起源。

“是啊，都这么说。”巴图叹了口气，“自从各地都冒出这些怪物，官府也垮了，军队也散了，整个大胤朝廷，听说都名存实亡了。现在外面啊，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乱兵，还有些占山为王的草头王，听说北边还有什么胡人、西边的羌人，都想趁乱入关，抢咱们中原这块肥肉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小的还听说，那些怪物，虽然凶残，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那么厉害。只要不是被一大群围住，有经验的猎手，或者胆子大的兵卒，三五个对付一个，还是能杀死的。真正可怕的，是人心！是那些没了王法约束，比怪物还狠的人！”

沈昭默然。巴图的话，为他勾勒出了一个更加清晰的末世轮廓。丧尸并非无敌，真正的威胁，来自于崩溃的秩序和蜂拥而起的各方势力。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么……”沈昭喃喃自语，他的“心眼”中，未来那条恢复华夏光辉的道路，似乎更加漫长，也更加充满了荆棘与挑战。

不过，他并未气馁，反而有一股豪情在胸中涌动。乱世，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灾难，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又何尝不是机遇？

“晨星启明真人”的教诲再次浮现心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现在，就是那一点微弱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