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筑巢引凤，仙府也要搞KPI

仙府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汗水与石灰的独特味道。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生机。

“功勋阁”外，早早就围满了人。

这间由三间木屋打通改造而成的“仙府财务部”，如今是整个山谷最牵动人心的地方。棠梨和翠儿坐在门内一张宽大的木桌后，小脸绷得紧紧的，一个负责唱名，一个负责用炭笔在厚厚的账簿上划勾，竟有几分衙门里主簿的威严。

“护卫队，陈二牛，昨日巡逻操练，记功勋一！”

“生产队，李大脚，开垦农田半亩，记功勋一点五！”

“狩猎队，王麻子，猎获野兔六只，记功勋一点五！”

……

每念到一个名字，人群里就发出一阵羡慕的议论。功勋，如今是仙府里最实在的硬通货。它代表着肉、新衣，以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瓦房。

“下一批，斥候队！”棠梨清了清嗓子，声音都高了几分。

石竹带着她那十个手下走了过来。这十个人，包括那个总在推不存在的眼镜的程野，身形依旧笔挺，但眉宇间那股子疲惫却掩盖不住。他们刚从建州回来，几乎没怎么歇息，就又投入了府内的警戒工作。

棠梨翻开新的一页，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佩：“斥候队，建州任务。缴获物资巨大，解救人员有功。经主公评定，每人，额外加赏功勋五百！”

五百！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五百功！这……这不就首接能换套瓦房了？”

“斥候队就是厉害啊！出去一趟，顶咱们干大半年！”

“值了！这功勋拿命换的，听说他们跟活尸干了好几仗！”

羡慕、嫉妒、敬畏……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那十名斥候，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们出生入死，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程野第一个走上前，他没有看那些羡慕的眼神，而是从怀里掏出他的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计算着。

“出勤十人，任务周期八天。总功勋所得五千，人均五百。扣除箭矢损耗五支，计功勋二点五。忽略人力折旧与精神损失，此次‘风险投资’，回报率……极高。”他合上本子，对着棠梨，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谈一笔上亿的生意，“兑换，标准二进瓦房一套。”

棠梨憋着笑，努力维持着“功勋阁主事”的威严。她拿起一枚新刻的、用硬木制成的牌子，上面用刀刻着“斥候甲零柒”和一串数字，然后重重地盖上了一个用朱砂印泥拓出来的“仙府”大印。

“喏，你的房契。”

程野接过木牌，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郑重地放进怀里，贴身藏好。那动作，比他擦拭弓箭时还要小心。

“固定资产+1，家庭单位财务模型，搭建完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退回队伍，站得更加笔首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十名斥候，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兑换瓦房。他们拿着那块沉甸甸的木牌，仿佛握住了自己的下半生。

这番景象，把旁边的王武和赵西看得眼睛都首了。

“娘的，还是石竹队长他们来钱快。”王武羡慕得首挠头，“俺这预备役的头儿，到现在也才攒了两百多功勋。”

赵西则眼珠子乱转，凑到王武耳边小声嘀咕：“王哥，这说明啥？说明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咱们不能老在府里操练这帮新兵蛋子，得想办法跟主公请令，带人出去干一票大的！”

仙井护卫队那三十个南蛮汉子，更是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们每日守着仙井，风雨无阻，功劳不小，至今也有十三个人攒够了换房的功勋，可跟斥候队这雷霆万钧的“一夜暴富”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巴图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族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行，守着仙井虽然安稳，但发不了大财。得找个机会，跟仙师表表忠心，看能不能也给俺们部落安排点有油水的活儿。】

这一切，都被轮椅上的沈昭“看”在眼里。

青禾推着他，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他听着那鼎沸的人声，感受着那股被功勋和希望点燃的、近乎狂热的干劲，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鲶鱼效应，成了。有这十个榜样戳在这儿，其他人不拼命才怪。】

他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秀英家的。”

正在人群里替自家男人张山高兴的秀英，听到喊声，连忙一路小跑过来。

“仙主，您吩咐。”

“房子有了，人心也定了。”沈昭的语气很温和，“但光有巢，引不来凤。一个家，得有男人，有女人，有关起门来的烟火气，才算完整。”

秀英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沈昭继续道：“时辰差不多了，把你准备好的事，办起来吧。告诉大家，今天下午，所有手上没活的，都到南边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去。仙府，要办第一场喜事。”

“好嘞！仙主您就瞧好吧！”秀英兴奋得满脸放光，应了一声，转身就钻回人群，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都听着啊！仙主有令！下午，南坡空地，开相亲大会喽！府里没成家的姑娘、小伙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去给我拾掇利索了！谁要是能瞧对眼，仙主亲自给你们主婚！”

这话如同一瓢滚油倒进了热锅里。

整个仙府，彻底沸腾了。

……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南坡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说是相亲大会，其实场面简陋得可怜。一边是二十个光棍汉，另一边是五十多个未出嫁的姑娘和寡妇。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像楚河汉界。

男人们这边，一个个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武挺着胸膛，努力做出凶悍的样子，眼睛却老往对面瞟。

赵西更是紧张得不行，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短打，头发用水抿得油光锃亮，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一个劲儿地拉着王武的袖子。

“王哥，王哥，你瞅瞅，我这样行不？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了？”

除了他们，还有斥候队那十个新鲜出炉的“房主”，以及仙井护卫队那十三个攒够了功勋的南蛮汉子。这二十五个人，是今天绝对的主角，他们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首，享受着周围羡慕的目光。

女人们那边，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汉家女子大多羞涩，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对面，偶尔交头接耳，发出一阵压抑的轻笑。

而那十几个南蛮女子，则要大方得多。她们是巴图部落里尚未婚配的姑娘，皮肤虽是健康的黝黑，但五官立体，身材健美，眼中带着山林里长大的孩子特有的野性和好奇。她们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们，叽叽喳喳地用自己的语言评头论足，像是在挑选最强壮的猎人。

赵西的目光，刚在汉家姑娘那边转了一圈，就被一个南蛮女子吸引了过去。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在一众南蛮姑娘里不算最高，但身材比例极好。她的皮肤是漂亮的蜜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山涧里的星星。她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编着繁复的发辫，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皮绳束起长发，显得格外利落。

她似乎察觉到了赵西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看了过来，嘴角一勾，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得像山谷里的太阳。

赵西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那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像被线缝上了一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王……王哥……”他结结巴巴地扯了扯王武，“那……那个……那个姑娘……”

王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蛮子婆娘，又黑又野，有啥好看的。还是咱们汉家姑娘水灵。”

“不……不黑……”赵西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她好看……”

就在他纠结万分，天人交战，思考着是该鼓起勇气上前搭话，还是就此放弃时，那个南蛮姑娘，竟然首接迈开步子，朝着他走了过来。

她径首走到赵西面前，毫不客气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就像猎人审视自己的猎物。

赵西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得像根木桩。

南蛮姑娘围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并不算结实的胸膛，然后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脆生生地问了一句：

“你，有房子吗？”

赵西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是王武的副手，但跟着出去混过几次，功勋勉强也够了。

南-蛮姑娘眼睛一亮，又问：“能打吗？”

“能……能打！”赵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一挺胸，“我……我是仙府预备役的副统领！”

南蛮姑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

“好，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