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燕归营解散

红袖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留两个人远远看着殿下…其他人，回营…禀报主子和夫人！”

数日后，梁军帅帐。

听完墨隐红袖添香绘声绘色的汇报，张景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绷得像块冻硬的石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儿：

“……疯子！”

秦婉秋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也复杂得很。

她轻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唏嘘：“竟是为着一个‘情’字…搅动了这泼天的风浪…霍家被她蛊惑，做了马前卒，丢了性命，她也…把自己锁进心牢了。”

张景珩重重一拍桌子：“为个狗屁的思慕就不顾家国大义！还把你牵扯进去！还有霍家，都他妈该死！”

他越想越后怕，这疯女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主子，那长公主…”

墨隐试探着问，“就搁那老林子里自生自灭？要不…我去帮个忙？让她走得痛快点儿？或者绑了送京城？”

“送京城？”张景珩眉峰一厉，“送回去让皇上看他的亲妹妹变成这副样子？送回去让有心人抓着这根小辫子再起风波？那只会让整个皇家都沦为笑话！现在边疆不稳，蛮子在边境蠢蠢欲动，后方绝不能乱！”

秦婉秋轻轻握住丈夫因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温言道：“她如今…怕是比死了更难受。那霍家祖训残句，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到底，不过是个困在执念里的可怜人罢了。

墨隐红袖既己将她在霍家祖宅私藏的、准备构陷我们的‘物证’铁器清单拿到了手，又证明了她与境外勾结的证据大半源于泄私愤而非真正投敌，这便够了。京城那边…想必陛下也收到了只言片语的‘密报’…”

她看向张景珩：“皇家有自己的体面和处置手段。一个忽然‘身染恶疾、心神俱伤’、被送到皇家别院静养、永不得出的长公主…或许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交代。”

张景珩胸中闷气难平，但还是重重叹了口气：“便宜她了！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正在这时，一团肉乎乎的小东西扑腾着滚过来，一把抱住张景珩的腿：“爹！打！坏人！打跑啦？”

张景珩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胖脸，心头的郁气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他弯腰一把抄起小团团，狠狠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洪亮的笑声驱散了帅帐里的凝重：“哈哈哈！打跑啦！咱们团总将军威武！坏人都被你娘亲的锦囊妙计吓跑喽！爹带你出去骑马！”

秦婉秋看着丈夫如释重负的笑脸和活泼的儿子，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帐子外的阳光正好，驱散了昨夜阴霾的寒意。

墨隐瞅瞅主子一家子其乐融融，又想想荒山老林里那位彻底废了的长公主，最后咂咂嘴，对红袖小声嘀咕：“啧啧…感情这玩意儿啊，真比十万大军还凶险！得亏咱是单身汉，没这烦恼！对了，红袖，你可有心仪之人？说出来让哥哥给你把把关！”

红袖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心想：傻子才信你没偷偷惦记过谁家小丫鬟！

她懒得理他，转身默默去整理那份关系重大的证物清单去了。

帅帐外，传来了小团团欢快的笑声和张景珩那“放炮似的”爽朗笑骂。

半月后，南蛮主动议和，大梁军班师回朝。

金銮殿上，龙椅上那位九五至尊，脸皮绷得比鼓面还紧。

底下跪着的张景珩、秦婉秋一家子，旁边还戳着个跟小肉墩似的张承熤——就是咱们小福星团总将军。

皇帝干咳两声，挤出来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爱…爱卿此番南下，驱除蛮族，屡出奇招迫使蛮子主动议和…实乃…实乃我朝柱石啊！”

“臣惶恐，全赖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张景珩嗓门依旧洪亮，假装听不懂皇帝牙缝里的丝丝凉气。

皇帝这会儿内心在咆哮：亲妹妹被他们夫妻弄疯了，自己还得装不知道！憋死他了！

皇帝咬着后槽牙往下念：“念张卿家己是世袭侯爵又是我大梁镇抚司镇抚使，升无可升，便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夫人昭阳郡主秦婉秋，贤良淑德，襄助有功…赐一品诰命，京郊皇庄一座…”

秦婉秋盈盈一拜：“谢陛下恩典。”

回的声音温婉，眼神却瞟了下旁边的丈夫，意思：看，我就说他会憋着。

轮到给小肉墩了，皇帝看着粉雕玉琢、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就是不看他的小团团，努力挤点慈祥：“此…此子聪慧机灵，颇有乃父之风…赐字昭华，袭世子之位，另着工部重修安国侯府，以彰其功…”

尽管面上看不出什么，可他的心在滴血：这小兔崽子，看着就闹心！

“谢陛下！”张承熤奶声奶气地应了句，随即小胖手一伸，“皇帝伯伯，爹爹说皇帝伯伯还会给承熤红包！”

“承熤！不得无礼！”秦婉秋赶紧低声喝止，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下。

皇帝：“……”

旁边的太监总管额头冒汗，赶紧打圆场：“哎哟我的小世子诶，赏赐随后就到府上，大大的红包肯定有嘞！”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皇帝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生怕小霸王再整出啥幺蛾子。

这父子俩，他是一刻也不想在看见！

出了宫门，张景珩终于憋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呸！看他那张老脸拉的！跟咱欠他八百吊似的！还不是他那个疯妹妹作死！”

秦婉秋给他顺气：“好啦好啦，面子里子都给了，咱们也得了实惠。该办正事了。”

她回头看向一首跟在身侧沉默的红袖，“红袖，传令下去，燕归营…今日起，散了。”

红袖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但旋即坚定：“是，夫人！属下明白！”

张景珩补充道：“老兄弟们跟随你们夫人很是辛苦，绝不能亏待。愿意退隐享福的，安家费翻倍！愿意换个活法的…都去天桥‘听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