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楚瑶

“二师兄。”看到胸口一片血迹的男人，楚瑶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你怎么来了。”看着这张和大师姐相似的脸，沈惇的心中不明所以的情绪又翻腾了起来。

“师兄此去魔域辛苦，让瑶儿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楚瑶晃了晃手中的药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并没有把沈惇先前的粗鲁放在心上。

沈惇前不久还在魔域执行任务，千里迢迢赶回昆仑剑宗，又被青霜剑尊训斥，也确实累了，所以并没有拒绝楚瑶。

楚瑶跟在沈惇后面进了洞府。

沈惇坐在床上，任由楚瑶脱去他的上衣。她微微俯下身，凑近那伤口，目光专注而深情。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痒意。她轻轻吹了吹伤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肌肤。

楚瑶一袭素色长裙，面容娇俏，此刻眼中却满是慌乱与心疼。

沈惇肩膀上那道醒目的贯穿伤口，还在渗着丝丝血迹，宛如一朵绽放的血色之花。

楚瑶掏出一方手帕，动作轻柔地按在伤口上，轻轻擦拭着血迹。手帕上的丝线与他的肌肤摩擦，仿若她细腻的心意，每一下擦拭，都仿佛异常克制，生怕弄疼了沈惇。

“师兄此去凶险，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得多疼呀。”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得如同春日微风。

沈惇微微蹙眉，这一点伤口哪算得了什么。

当年与大师姐一起修行，哪怕是被妖兽咬穿肚子，他也一声未吭。

随后，楚瑶从储物囊中取出一瓶灵药，拔开瓶塞，一股清香弥漫开来。她将灵药小心翼翼地滴在伤口上，看着药液一点点渗入，仿若在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伤口周围，以灵力催动药效，那温柔的动作，仿佛是在触碰沈惇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沈惇看着她的面容，记忆又飘回了好多年前，他和大师姐第一次下山的时候。

昆仑剑宗管辖范围内的一座小山村遭受了三阶妖兽侵犯，天枢峰的掌事接到求助，便派遣刚刚筑基的大师姐和炼气期的他下山执行任务。一是尽宗门职责维护普通百姓平安，二则是以战养战，巩固大师姐的境界。

谁知，作乱的并非只有一头妖兽，而是整整一群。两人被妖兽所重伤，大师姐背着他，狼狈地逃窜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避难。

更不幸的是，他的大腿被妖兽咬伤，毒气己经开始扩散，他们出发得匆忙，没有准备任何解毒的丹药。

“师姐，我会死吗？”十三岁的他被大师姐粗暴地扔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看着同样稚嫩的师姐。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诎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想我红尘须臾客浪荡一生，居然被几只畜生逼到了绝境，难不成真的要以这样屈辱的方式去死。”

大师姐倚靠在墙上，满脸血污，胸部剧烈地起伏着，自顾自絮絮叨叨，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师姐。”沈惇又叫了一声。

“小师叔给我取的什么狗屎道号，须臾须臾，那不是在诅咒我早死吗？不行，我可是注定要飞升上界的天才，怎么能死在这里！从今天起，我要改名为红尘与天同寿客！”大师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越说越激动。

沈惇被神神叨叨的大师姐吓到了，只能挣扎地坐起来，自己查看伤口。

大腿上两个深深的洞，是被那妖兽咬的，以这两个洞为中心，西周的皮肤都己经开始腐烂，散发出糜烂的味道，这些黑色的痕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师姐，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会死的。”沈惇别无他法，只能朝着自说自话的大师姐怒吼一声。

大师姐终于从亢奋的状态中清醒，看着沈惇腿上的伤口，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匕首，拿着匕首缓慢蹲在了沈惇的面前。

“怕吗？”大师姐的眼珠子幽黑。

“什...什么？”沈惇不明白她的意思。

还没等沈惇反应过来，大师姐手起刀落，一大坨腐肉就被她剜了下来，匕首落下的地方，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大腿骨头。

“啊！”沈惇痛不欲生，一下子昏死过去。

伤口处理完毕，楚瑶缓缓首起身子。

“这个伤口没有伤及内里，只是伤口附近的灵力实在霸道，每天都需要换药才是。”楚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柔地交代注意事项。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出去了。”沈惇疲惫地说道。

“那师兄记得每日上药呀。照顾好自己。”楚瑶将药瓶塞到沈惇手里。

“师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瑶儿先行告退。”

楚瑶知道沈惇每次回来，都要自行闭关参悟，便懂事地准备离开。

沈惇抬头，小师妹温和的面庞竟逐渐与另一张面孔，一张从未对他展示过温情的脸所重合。

“别走。”沈惇一把拉住楚瑶细瘦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的面前。

“再陪我一会。”沈惇将脸埋入楚瑶的怀抱，声音低沉压抑。

“好。”楚瑶环抱住了沈惇，右手还轻轻抚摸着沈惇的脑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只是那双杏眼清明，哪里还有方才的婉转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