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色中秋和芦苇沟的终局

、中秋前夜的雨幕凶兆

中秋前夜的雨带着冰粒，砸在芦苇沟的铁皮围栏上噼啪作响。阿星跟着陈默的脚步，胶鞋底碾过泥泞，发出"咯吱"声。打捞队的钩子第三次沉入水中时，宋轻柔的相机闪光灯骤然亮起，照亮了水面下漂浮的铁皮箱——锁扣上缠绕的红绳己被水泡得发白，绳结处露出半枚雏菊纽扣，塑料花瓣上的血渍在雨水中晕染成暗红的圈。

"吴富本策划假死局时，"陈默的声音混着雨声，"让阿龙找个替死鬼，再把脏钱转到你账户。"他指着箱盖上的凹痕，"但丽娟发现了他赌球输光征地款的证据，还怀上了阿龙的孩子。"阿星盯着箱盖内侧的抓痕，突然想起丽娟 last 次见面时，袖口少了颗雏菊纽扣——此刻正躺在证物袋里，和锁扣纤维完美匹配。

雨势突然变大，宋轻柔的雨伞被风吹翻。阿星看见水面上漂来块褪色的布料，是丽娟那件亮黄色羽绒服的内衬，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歪扭的字："富本说......"字迹被水泡得模糊，最后三个字却异常清晰："杀了我"。

、铁皮箱里的血色证据

铁皮箱打开的瞬间，宋轻柔的相机快门连续响起。丽娟蜷缩的尸体上缠着阿龙的佛珠，每颗木珠都沾着黑泥，佛头处的红绳断裂，绳头烧焦的痕迹显示曾被强行扯断。"她死前挣扎过，"法医指着尸体手腕的勒痕，"铁丝捆绑的方式和沉尸一致，但凶手没想到她藏了这个。"

丽娟右手紧攥的半枚后槽牙里，嵌着根人类毛发。陈默用镊子轻轻取出，对着手电筒看——毛发根部的毛囊保存完好，与吴富本的DNA样本完全吻合。阿星突然想起丈夫每次回老家都要"治牙"，此刻才明白，那些"治牙"的日子，恰是丽娟"失踪"的时段。

箱底铺着层蓝毛线，和阿星给女儿织毛衣的材质相同。宋轻柔在毛线堆里找到张血纸条，用丽娟的口红写着："富本逼阿龙杀我，钱在......"字迹在"在"字处戛然而止，纸条边缘有牙齿咬过的痕迹。阿星想起阿龙 last 次塞给她的铁盒，里面除了钱还有把钥匙，形状和铁皮箱的锁孔严丝合缝。

、警笛声里的真相拼图

吴富本被押解到现场时，雨幕中响起他疯狂的嘶吼："是丽娟先勾引我的！她知道我赌球输钱，就敲诈我！"男人挣脱警察的控制，指向阿星，"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收了阿龙的钱就......"陈默猛地按住他的肩膀，警靴踩在泥地里发出"噗嗤"声。

"你让阿龙假装和丽娟是临时夫妻，"陈默翻开笔记本，"用阿龙母亲的医药费威胁他，再利用阿星的贪念，把脏钱洗白。"他拿出吴富本的赌债单，最新一笔欠款日期正是阿星第一次收到"阿龙"钱的次日。宋轻柔举起录音笔，播放丽娟失踪前的电话录音："嫂子，富本哥说要给你个'大惊喜'......"

阿星盯着吴富本手腕的红绳——那是女儿用旧毛衣线编的，和她腕上断裂的那根是一对。此刻红绳沾满泥污，绳结处卡着根蓝毛线，和铁皮箱底的毛线、沉尸手腕的铁丝，全部来自同一卷线。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吴富本脸上的污泥，露出他后槽牙上的假牙——正是用真正阿龙的牙齿改造的。

、红绳祭与未寄的家书

当打捞队捞出真正的阿龙尸体时，阿星正在整理丽娟的遗物。铁盒里除了孕检单，还有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是"阿星嫂子"，信里写着："富本说你老公在家盖房缺钱，让我带你出来......"字迹在"来"字处被划破，背面用铅笔写着："他钱包里有赌球欠条"。

陈默把丽娟的信递给阿星时，警笛声由远及近。阿星看着信纸上的泪痕，突然想起第一次进城时，丽娟把唯一的座位让给她，指甲上的亮粉在车窗倒影里一闪一闪。现在，那些亮粉早己剥落，只剩指甲缝里凝固的血垢。

"丽娟发现吴富本杀了阿龙，"宋轻柔指着芦苇沟下游，"想把证据给你时，被吴富本灭口了。"阿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水面漂着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发霉的月饼，五仁馅里掺着细小的蓝布条——那是她给女儿做月饼时，女儿非要塞进的"给爸爸的礼物"。

、血色月圆下的救赎

中秋的月亮从云层探出头时，阿星站在芦苇沟边，解下腕上最后一截红绳线头。绳结处缠着女儿的胎发，是出发前婆婆偷偷系上的，说"能保平安"。现在，这截红绳轻飘飘地落入水中，像条被掐断的生命线，顺流漂向看不见的远方。

"吴富本用你的汇款单当洗钱工具，"陈默把银行流水递给她，"每笔钱都沾着丽娟的血。"阿星看着流水单上的数字，想起女儿电话里说的"新文具盒"、婆婆抓着药瓶的手，突然胃里翻江倒海。宋轻柔递过纸巾，上面印着警局的标志，边角却画着朵稚嫩的雏菊——那是她女儿画的，说要送给"戴红绳的阿姨"。

远处传来摩托车声，阿星猛地抬头。月光下，丽娟的弟弟骑着摩托赶来，后 seat 绑着丽娟的遗像。照片上的姑娘穿着亮黄色羽绒服，笑得露出后槽牙，脖颈上没戴阿龙送的金项链，而是挂着串木佛珠。阿星突然想起丽娟说过："阿龙说木珠子养人，比金子好。"

、芦苇沟的最终回响

收队时，宋轻柔在芦苇丛里捡到半张画。画中是个穿红棉袄的女人，牵着个戴红绳的小女孩，远处有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楼顶插着面红旗。画的角落用拼音写着："妈妈回家，爸爸戴红绳"。阿星接过画时，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富本说盖完房就接我们去城里"。

陈默的警车驶离城中村时，阿星看见巷口的馄饨摊换了新摊主，锅灶上还留着道烫痕。她想起第一次见阿龙时，他额角的血混着铁锈味，现在才明白，那铁锈味不是来自扳手，而是来自铁皮箱里丽娟的血。

雨停了，芦苇沟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阿星最后看了眼水面，发现自己的倒影被波纹揉碎，和丽娟、阿龙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远处的城市霓虹依旧闪烁，映着水面漂浮的碎布，那是丽娟黄色羽绒服的残骸，在血色月圆下，像朵凋零的花，也像一个未完成的、关于欲望与救赎的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