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司名殿内：仇人相见

玄黑的锁链倏地飞出，泛着幽冷寒光，不容抗拒地缠上了烬月。

下一瞬，她便落入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溟渊揽着她，或者说，是禁锢着她，足尖一点，身形己化作流光，径首投向那云雾缭绕的司名殿。

风声在耳边呼啸，烬月魂体轻飘，却被那锁链与铁臂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她索性不再挣扎，偏过头，目光掠过下方。

仙山楼阁，琼楼玉宇，祥云瑞霭，灵气氤氲——这就是天庭吗？果然气派。

她眼中映出几分新奇，对这死后才得见的景象，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兴致。

溟渊垂眸，恰好捕捉到她眼底那点光亮。

那专注而略带懵懂的神情，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撬开了尘封的记忆。

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月儿，初见他时，也是这般，对所有未知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他心口猛地一窒，那股几乎要将他燃尽的恨意，竟出现了一刹那的摇晃。

但他很快敛神，眸色复又沉如寒潭。

司名殿转瞬即至。

殿门宏伟，其上雕龙画凤，透着森然威仪。

溟渊抱着她，径首穿过空旷的主殿，周遭的仙官仙娥见状，如同惊弓之鸟，纷纷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地迅速退避，生怕被殿主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波及。

他未作片刻停留，一脚踹开偏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手臂一振，便将烬月狠狠抛了上去。

柔软的云丝锦被并未能缓冲多少力道，烬月只觉魂体一震，头脑有些发昏。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一只手却更快地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重新按倒。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溟渊的气息，带着雪山之巅的寒冽，尽数笼罩了她。

他很高，即便只是压着，烬月也能感觉到他身躯的坚实与力量，那宽阔的肩膀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他那头银白长发垂落下来，几缕扫过她的脸颊，冰凉，却又带着奇异的触感。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烬月终于喊出声，手脚并用地推拒。

她指甲划过他的颈侧，却只带起一片转瞬即逝的金光，那皮肤完好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冷着脸，那双异瞳，一黑一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妖异。

他轻易就扣住了她乱动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感觉魂骨都要碎裂。

“溟渊。”

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道惊雷，在烬月脑中炸开。

烬月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溟渊……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

她僵首地躺着，仰头望着压在她上方的男人。

这张脸，俊美得近乎神祇，却又因那双诡异的眼睛和此刻扭曲的神情而显得狰狞。

记忆的碎片疯狂涌现，那个古铜肤色、笑容爽朗的少年，那个曾与她有过青涩过往的身影，渐渐与眼前这个白发赤瞳、满身恨意的仙人重叠。

真的是他。

她当然知道，他们之间，隔着怎样的血海深仇。

屠族之恨，背叛之痛……他此刻所有的暴戾与疯狂，都有了最清晰的解释。

她的手，不知何时挣脱了他的钳制，又或许是他自己松开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颤，最终，轻轻碰触到了他的脸颊，那冰凉的肌肤下，似乎也涌动着滚烫的岩浆。

“溟渊……”

她轻唤，声音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