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揭穿的谎言

“唰”

仏婆点亮了一盏桑花灯，映得她皱纹纵横的脸如同干裂的树皮。

她盯着情绪有点失控的聿桔，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诮。

"我说过了，"仏婆的嗓音沙哑如磨砂，"令婴的魂魄只能附在八斑的肉体上。"

聿桔猛地抬头："可善儿那次——"

她抬眼，目光越过聿桔，落在门帘后隐约可见的身影上——善儿正攥着衣角站在那里，目光躲闪。

仏婆瞬间想到了什么，但是碍于善儿是初犯，也没有当面责罚。

仏婆将善儿叫到内室。

"跪下。"她的声音不重，却把善儿吓得不轻。

善儿颤抖着跪下，仏婆轻抚她的发顶："灵媒的第一戒是什么？"

"不...不染情爱..."善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戒律错了，"仏婆叹息，"是你错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褪色的红绳，系在善儿手腕上："这是你小时候戴的。那时你说，要成为最厉害的灵媒，

替亡魂说话。"

善儿的眼泪终于落下："仏婆，我再也不敢了……"

"情爱不是罪，"仏婆轻声道，"但利用亡魂装神弄鬼，是。"

“善儿愿意接受惩罚。”

“那你可知，”仏婆指尖划过她挂着招魂铃的耳坠，"动了凡心的灵媒，会被自己养的鬼反噬？"

这时，善儿腰间的铃铛无风自动，她突然惨叫一声——她雪白的脖颈上浮现出青黑色指痕……

仏婆冷笑一声。

“这次暂且让你好好长记性，我也是为你好……”

正当屋内阴风大作时，外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八斑摔倒在地上，手里捧着打翻的研钵，紫色药汁浸透她的衣衫。

她抬头，正对上聿桔震惊的目光——

此时，殿堂内的帷帘被一股力量神秘的力量扯落，烛台也顺着高台滚落在地……

惊恐中的八斑瞳孔骤缩，再睁眼时，眼神己变成令婴特有的冷冽。

"聿桔？"她的声音诡异地混合着两种声调，仿佛两个灵魂在同时说话。

仏婆和善儿听到声响急忙冲了出去……

善儿的铃铛再次发出清脆的鸣响。

“是令婴回来了。”

仏婆看着地上被打翻的紫色药汁，“这是桑花提取的药引！”

仏婆一把掀翻了法坛，香炉鼎上的香灰洒了一地，"你故弄玄虚假招魂扰乱了阴阳磁场，现在令婴的魂魄像脱缰的野马……"

善儿顿时傻了眼，她的法力尚浅，根本不知道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她锁骨上的那道青黑色指痕开始渗血……

这是通灵反噬的征兆！

这可把善儿吓坏了，她死死地捂着脖子，白皙的脸蛋瞬间憋的通红……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招魂铃，试图用最后一点法力稳住八斑体内暴走的魂魄。

聿桔微微发颤，“善儿，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善儿被一团黑气缠身，她额角冷汗涔涔，面容痛苦得几乎昏厥过去。

只见仏婆衣袖飞出金色梵文，如流水般缠绕上善儿周身，一点点消融那反噬的黑气……

终于，善儿的呼吸逐渐平稳，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而另一旁八斑手指微微颤抖，仿佛突然被抽走了灵魂。

身体明明还是熟悉的温度，可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剥离。

聿桔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八斑，她的双腿虚软得几乎站不住。

"刚才令婴的残魂附在了你身上。"

八斑扯着聿桔的衣角借力努力站稳，扶着头重新调整好思绪。

“都怪我！”善儿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声音微颤。

聿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善儿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当年若方书院那个小女孩吗？”

“就是我。”

聿桔开始回忆——那个经常在院里玩风筝的小女孩……

善儿摊开手，露出那张泛黄的方糖纸，上面还隐隐残留着香甜的果香气息。

“这是你给我的，我一首存着。”

聿桔接过那张方糖纸，“难怪，我第一次过来那天见到你，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善儿的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在若方书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定你了，我多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这样我就可以像个大人一样正式跟你在一起。”

聿桔喉结滚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命运竟以如此方式将他们重逢，而当年的稚嫩誓言，竟在多年后以这样的形式重温……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小女孩啊。”

“不！如今我己经长大了，从前你有令婴姐姐，我不敢多想，只是希望你能常来若方书院，哪怕就把我当

小孩逗逗我，我都会很开心的。”

八斑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听完这番对话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这穿越过来在线吃瓜第一人啊……

感觉CPU被烧了。

她忍不住瞟了一眼聿桔的表情，好奇这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啊？

合着天下女生都为他神魂颠倒呗！

聿桔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然会对一个小女孩影响这么大……

“所以那次你要求换上那件白色礼服……”

“没错，是我自己的私心，我只是想打着令婴附体的幌子……让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抱抱我。”

噗嗤！八斑差点没笑出声，但是表面还是故作正经，歪着头听着很认真。

聿桔眼神飘忽，显然还在努力地消化这个离谱的事实。

仏婆则再次严厉地告诫：“身为灵媒，感情之事可是大禁忌！”

“对不起善儿……”聿桔皱着眉低下了头，不敢正眼看善儿。

“所以……聿桔今年29岁，善儿今年18岁,29-18等于……”八斑忍不住掰着指头喃喃自语。

原本沉浸在自责中的聿桔，听见八斑这番颠三倒西的嘀咕，忍不住转头瞥了她一眼。

八斑轻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聿桔抿了抿唇，耳尖微微发烫，心里却乱成一团。

善儿低垂着眼睫继续道来：“我本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

“当年差点被一个黑户人家买去当姨太太，是仏婆把我带走了，她教我诵读经文，教我法术……”

她不甘地看向聿桔，手里的铃铛握得更紧了，“可多年过后还是让我遇见了你……”

聿桔的脚步很轻，却重若千钧。

他一步步走向善儿，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善儿脸颊的刹那，突然僵住了。他想替善儿擦去眼泪，可是

又放下了。

“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令婴。”

善儿猛地抬头，眼中未落的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碎裂的光。

她看着眼前这个魂牵梦萦了多年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我知道啊。"

她故作轻松，嘴角的笑意比哭还难看，“我可是灵媒！我要守的是律戒，又不是你……”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聿桔，睫毛上的泪光不堪重负地滚落在她那道

渗血的伤痕上……

她暗暗立誓：从此不染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