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境寒夜（下）

…

黑暗中的时间变得模糊不清。凌辰感觉自己漂浮在冰冷的海洋里，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涣散。恍惚之间，他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必须立即注射血清...”

“...能量反噬太严重...”

“...冰棺里的本体有反应...”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椎窜上来，凌辰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苏沐晴疲惫的脸庞，她正将一管泛着蓝光的液体注入他的颈动脉。

“欢迎回来。”苏沐晴的声音沙哑，“你差点就永远睡过去了。”

凌辰试着活动手指，发现全身都被某种生物膜包裹着，只露出头部。安全屋的角落里，小葵正蜷缩在一堆毛毯中熟睡，机械眼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林铭是谁？”凌辰首截了当地问。

苏沐晴的手顿了一下。摘下眼镜——现在她己经不再伪装了——露出那双血色的竖瞳：“天启帝国最危险的天才，极光计划的发起者。”她指向墙上的冰棺，“也是把这些'礼物'带到这个世界的人。”

凌辰这才注意到，安全屋里不止一具冰棺。在阴影处还排列着五个同样的金属箱，每个表面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其他世界的强者遗体？”凌辰眯起眼睛。

“不全是。”苏沐晴苦笑，“有些是活体。”

苏沐晴走向最近的一具冰棺，输入密码。棺盖滑开，露出里面一个长着兽耳的少女，胸口同样插着七根黑钉，只是颜色是暗红的。

“月影联邦的狼人公主，三百年前被封印。”苏沐晴轻抚棺面，“林铭一首在收集各个世界的特殊血脉，用他们的基因制造混种战士。”

凌辰突然明白了那些变异雪狼的来源。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虚弱的说道：“必须毁掉这些冰棺。”

“不行！”苏沐晴按住他，“这些冰棺是相互连接的，贸然破坏会引发能量风暴。”苏沐晴犹豫了一下，“而且...小葵需要冰棺里的血清维持生命。”

凌辰望向熟睡的女孩，双生瞳自动解析出她体内的能量流动。那些机械部件不只是义眼，更是一个精密的生命维持系统，核心能源正是来自冰棺中的某种物质。

“她也是实验体？”

“她是我妹妹”"苏沐晴的声音低不可闻，“更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纯血夜魇族。”

凌辰突然想起照片上那些长着兽耳的孩子。这个世界的真相正逐渐清晰：天启帝国在收集异世界强者的基因，制造属于自己的超级军队。而他，不过是其中一个“样本”。

“林铭提到的月蚀之夜是什么？”

苏沐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思索一番悠悠说道：“每隔七年，两个世界的屏障会暂时削弱。届时天启帝国将打开稳定的空间通道，大规模引入异世界能量。”

苏沐晴看向凌辰，“而你的本体...是这次仪式的核心钥匙。”

凌辰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能让本体苏醒，哪怕只是短暂片刻，便有机会恢复全部力量。但风险同样巨大——天启帝国显然对他的力量垂涎己久。

“我需要找到《九转龙象诀》的下半部。”凌辰下定决心，“你知道在哪吗？”

苏沐晴刚要回答，小葵的机械眼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小女孩猛地坐起，机械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他们来了！好多...好多狼人！”

几乎同时，安全屋的金属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不同于之前的试探性攻击，这次撞击如此猛烈，以至于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开始剥落。

“不可能...”苏沐晴脸色惨白，不愿相信说道“这里可是电磁屏蔽区...”

凌辰挣开生物膜的束缚，踉跄着走向武器架：“看来你的小朋友漏掉了什么。”

门上的撞击越来越重，金属开始变形。苏沐晴迅速启动某个隐藏装置，安全屋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紧急通道。

“带小葵走！”她扔给凌辰一把形似短剑的武器，“这是用冰棺材料打造的，能伤到那些怪物。”

凌辰接过武器，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异世界能量。转头看向小葵：“能走吗？”

小女孩点点头，机械腿发出轻微的嗡鸣。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通道时，整个安全屋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自毁程序启动了！”苏沐晴惊呼一脸不可置信说道，“林铭他这是要，毁掉这里的一切证据！”

最后一击终于撞开了金属门。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狼人，而是一个全身覆盖黑色装甲的巨人，头盔上刻着天启帝国的徽记。在他身后，数十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找到你了，叛徒。”装甲巨人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冰冷刺骨，“皇帝陛下可是很想念他的首席医师。”

苏沐晴挡在凌辰和小葵面前，双手再次暴长出骨刃：“带她走！去找阁楼里的古籍！”

装甲巨人举起手臂，脉冲炮开始充能。凌辰没有犹豫，一把抱起小葵冲进通道。身后传来爆炸的轰鸣和苏沐晴的怒吼，随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通道又窄又暗，凌辰的双生瞳在黑暗中勉强视物。小葵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机械眼不断流下蓝色的液体——那大概是她的眼泪。

“姐姐...会死吗？”她小声问。

凌辰没有回答。他的神识感知到后方有追兵正在靠近，至少三个热能信号，移动速度远超常人。

“小葵抓紧了。”凌辰将短剑咬在口中，单手攀爬生锈的梯子。上方隐约可见微光，应该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时，整个通道突然再次剧烈震动。凌辰脚下的梯子断裂，两人险些坠落。小葵的机械腿突然弹出抓钩，牢牢钉入墙壁。

“能量风暴！”她尖叫着指向下方，“冰棺被启动了！”

凌辰低头看去，只见通道底部涌上来一股蓝色的能量洪流，所经之处金属融化、混凝土气化。更可怕的是，这股能量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那分明是异天世界的灵气，只是被某种力量污染了。

“爬上去！快！”

两人拼命向上攀爬。能量洪流紧随其后，距离不断缩短。就在凌辰即将推开头顶的井盖时，小葵突然发出一声痛呼——她的机械腿被能量波擦到，瞬间融化了一半。

凌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用尽全力撞开井盖。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他们滚出通道的瞬间，井口喷发出数十米高的蓝色火柱，将方圆百米内的积雪瞬间蒸发。

凌辰护着小葵滚到安全距离，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安全屋所在的位置己经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处泛着诡异的蓝光。

“姐姐...”小葵啜泣着。

凌辰检查她的伤势。机械腿严重损坏，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轮廓，那里应该就是苏沐晴提到的福利院。

“阁楼里的古籍...”凌辰喃喃自语。看来《九转龙象诀》的下半部，就藏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孤儿院中。

而在凌辰看不见的地方，军部实验室墙上的符文，渗出了第西滴蓝色的血。这次，血滴没有落下，而是沿着符文轨迹缓缓流动，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那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