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方兴未艾

饿，饿的受不了。

杨桃掖了掖羽绒服，她瞥向一旁的少女，眼里面有些小心思在闪着。

少女很土，黑框眼镜，厚刘海，披肩的长发，黑色的羽绒服，总是含着胸。

她安静而又温柔，坐在课室的一角，总是摆出一副瑟缩的姿态，这不利于交友，但能降低存在感。

「她不饿吗？算了，我快饿死了，顾不上了！」

杨桃暗暗思索着，轻轻咳嗽了一声，略微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少女抬起头，眼神无辜可爱，鼻头小巧精致，嘟嘟粉唇如同果冻一般。

即便是眼镜和刘海的减分，也无法彻底扼杀她的魅力，只不过，往往她都是低着头的，没人看见。

“方艾，我快饿死了，我们得出去找点吃的。”杨桃摆出了大姐大的派头。

宿舍里，方艾永远是那个最容易受欺负的，杨桃平素待人“和善”，她觉得方艾肯定不会拒绝。

“哦，好。”方艾总是那么沉默寡言，温驯顺服，就像是幼弱的羔羊。

“我们回宿舍，我知道一条近路。”杨桃胆子大了些，拍胸脯保证道。

两人偷偷溜出了课室，大晚上，还停电，教学楼里阴森恐怖。

偶尔，活尸的脚步声从空旷的走廊对面响起，还有撞门，或是低沉的咆哮。

每每有这些声音响起，教学楼内的活尸就会纷纷朝着声源的方向移动。

杨桃感觉自已很幸运，她总是和校外的大哥们温存，经常带着满脸余韵，大半夜地溜回宿舍。

由此而来，她练就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夜视能力，借助窗外的微光，多少能够看清楚一点点。

令她惊讶的是，身旁的方艾比她丝毫不弱，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仍然行走自如。

「难道，她也和我一样，有‘夜间活动’的爱好？」

杨桃眯眼思索，但她觉得不像。

“这边。”

走廊的交叉口，方艾却不走了，她指了指前方，是标本室。

“别傻了，标本室里有啥吃的？”杨桃没好气地拐了她一下：“跟我来！”

方艾镜片下的眼睛露出几分黯淡之色，她被拉拽着，下了楼梯。

“嘘！”杨桃突然转过头来，食指竖在唇边，脸色煞白。

方艾微微伸头，看到前方趴着一个男生，书包被撕烂，许多零食和饮料散落一地。

要么，他是个贩子。

要么，他是冒死帮助其他人，然后失败了。

无论如何，那鲜血淋漓的景象都深刻地提醒着杨桃和方艾。

死，就是失败的下场。

没时间替他默哀，杨桃嗅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方艾，去，拿回来。”

方艾愣了一秒，走廊上不安全，有活尸在晃荡，脚步声很近。

真的，要去吗？

“快去！”杨桃凑近她的耳朵，狠狠地许下重诺：“拿回来之后，我分你一半！”

“哦。”方艾抿着嘴唇，她很不安，但她已经习惯了。

杨桃一把将她推了出去，方艾无法，只能蹑手蹑脚，沿着墙边角溜了过去。

她探头左右看了看，两边都有活尸，但都背对着她的……暂时。

方艾跪在地上，屏住呼吸，缓慢地爬了过去，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动作，哪怕她长大，也没能遗忘。

收集零食，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工作，零食的包装都是塑料，很容易就发出脆响。

方艾眼睛一扫，便已经清楚该拿什么。

她放弃了袋装的土豆片，反而是挑了体积小，密封好的牛肉干、花生巧克力棒和芒果干。

再抓起两瓶高热量的奶茶饮料，她便轻手轻脚地往回返。

杨桃一个劲对她挥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饼干和土豆片，看那样子，是不满。

“你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拿完？”杨桃一把抢过方艾怀中的物资，低声呵斥。

“热量、油脂、蛋白质、纤维。”

方艾对自已的专业很自信，虽然她是学麻醉的，但医生嘛，怎么会对食物一无所知呢？

“把它们全部拿回来，快去！”

杨桃不管不顾，撕开一个花生巧克力棒就吃了起来，还挥挥手，示意她继续出去捡。

方艾没有听从，她听到活尸的脚步声靠近，说什么也不去。

看着一直摇头的方艾，杨桃满眼怒火。

方艾想要伸手去拿花生巧克力棒，却被她狠狠一指弹在手背上，细嫩的皮肤顿时红了起来。

“去拿！”杨桃咬着腮帮子，声音是从后槽牙发出来的。

“嗬嗬……”

身后突然传来活尸的声音，两头活尸走出了拐角，一眼便看到了两人。

杨桃撒腿就跑，一瓶奶茶落在地上，方艾赶快捡了起来，跟着跑上楼。

平底的小白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人的跑动吸引了更多活尸的注意。

有几头活尸腿脚利索，快步走来之下，速度不亚于小跑。

两人在走廊里并肩奔跑，方艾后发先至，已经追平了差距，她呼吸平衡，比杨桃快了不少。

前面就是标本室了，可后头的追兵却步步紧逼。

眼看就要被方艾超过，杨桃汗都出来了，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抱歉！”她猛地一推方艾，加速向前跑去。

方艾脚一崴，嘭的一声撞在墙上，她头昏昏的，额头见了血。

身后的活尸越来越近，方艾突然咬紧了牙关。

她不想死，她绝对……绝对要活下去！

身体里，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量，哪怕脚踝传来剧痛，她也双手撑地，再度跑动起来。

下一秒，手里的奶茶就好似一枚流星锤，狠狠飞出。

跑动中，最忌讳有东西砸到腿，而腿上最易受外界刺激的，便是膝弯。

瓶装奶茶像是砖头，在空中旋转、翻滚，砸在了杨桃的膝弯处。

她本该蹬地的右腿，突然弯曲，失去了气力。

整个人就像是被绊马索拦阻，顿时失去了平衡，单膝着地，一头便栽倒，连滚数圈。

“啊啊啊……”

杨桃发出了尖叫声，她的膝盖废了，胫骨还骨折，尖锐的骨头刺破皮肉，戳穿了裤子，钻心地疼。

方艾像是一阵风般从她身旁掠过，俯身捡起了一支花生巧克力棒，还有一瓶奶茶。

头也不回地撞开了标本室的门。

当大门在眼前关闭，反锁，杨桃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叫。

“方艾！！！”

紧接着，是大快朵颐的声音。

鲜血喷溅，的脏器被肮脏的双手掏出，跳动着，展示在月光下。

方艾紧紧地用脊背抵住门，缓缓滑落在地。

她浑身都在颤抖，牙齿碰撞，发出“嘚嘚”的声响。

“嘭嘭嘭……”

活尸拍打着大门，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