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彪悍的曲小乐

林昌过的这个年，虽然孤单了些，但很充实，尽管没有浪费一分一秒，但几个月的课程也不可能在这五六天内看完，所以记了六个本子的问题，打算初六的时候给老师拜个年，再问下，重新入学的事。

“林昌？林昌？”林昌正在屋里盘算入学的事，就听虎哥在门外叫他。赶紧趿拉着鞋出来，“虎哥，过年好啊！”

“好好！你过来我有点事跟你说！”扔下这句话虎哥就回屋去了。林昌尽管纳闷，也跟着过去了。

一进门就看堂屋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纸包，虎哥抽出一块钱放小纸包的旁边说“你把这个送下洼村给王小米。别让别人发现，这一块钱是你的跑腿费！去吧！”

林昌笑了笑说“哥，我送就是了，什么钱不钱的。帮虎哥个忙还要什么钱！”说着拿了小包就要走，让虎哥拉住，把一块钱装他兜里。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赶紧去，记得别让人发现了。”虎哥又叮嘱了一遍，林昌笑着点头出去，把包放进自已的背蒌里，再次出发。

结果刚进下洼村就看见村民都围着一户人家，水泄不通。他也跟过去,就听“……旧社会卖儿卖女那是活不下去了，他妈娘的是为什么？大家伙儿都来听听，为了给爹妈都在的王小米复读，他要把我卖给三十多岁的光棍，换一百块钱，你今天给我说明白，你是对王小米有那不可告人的心思 ，还是对她妈有那心思，啊？”

“哎哟！我的祖宗啊！有啥话你进屋说，在这吵不嫌丢人啊！”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人拦着这个穿着同样破烂的姑娘。

“读书有什么错？人家王小米懂事，比你好，我就愿意供她！难不成我还指着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读出来？你读有什么用？老子能指望上你……”一个大高个，大骨架但黑瘦的男人指着叫嚣的姑娘

结果这姑娘压根就没听他说完，“你还指望？指望谁？就你这缺心眼的玩意，等打雷的时候你离我远点，我怕要劈你的时候再连累我！吃里爬外的东西，愿意给王瘸子家当驴就赶紧滚蛋！这是我姥爷的房子，你个吃软饭的倒插门，还吃出荣誉感了！”

回头对女人说“就这样的怂包你还留着？没男人活不下去啊？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的玩意，你要不去公社离婚，我就离家出走，我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林昌咽了咽口水，这么生猛的姑娘还第一回见，勉强能看出来身形高大，这至少得一米七五，还壮实。一身腱子肉，这要是男人还能看下去，这是大姑娘的身材啊！太泼辣了，打爹骂娘啊！

中年女人唉声叹气，想拉姑娘拉不住，想劝丈夫也劝不动，就知道靠在墙边哭，那姑娘也烦了“哭哭哭！曲秀兰，你就他娘的知道哭，当年他去给我办退学，你就这么没用，还藏着我户口本，骗我说你得了绝症不让我读书。”

曲秀兰抹着眼泪小声说“你爹不也说了，那书读不读能有什么用？再说你都初三了，就是不读那不也有毕业证吗？你……”

“我呸！读不读都一样，你他妈一年拿五十块钱给王小米家，让那个小女表咂读？他那个老不要脸，屁颠儿屁颠给王家送钱，是为了占人家王小米他妈的便宜，你呢？你能占着啥便宜！那烂黄瓜你用着也不嫌脏，……”

男人也怒了“草尼妈的，曲小乐，老子让你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还没等叫嚣就听两声惨叫，曲小乐一脚将男人踹倒了，第一声惨叫是他的，抡起扁担要开干的时候，曲秀兰叫了一声“祖宗啊！你快住手，那是你爹！”

“爹个鸡毛，生而不养断指可报，我今天就切个手指头给你，你他妈的给我滚蛋，这是我曲家的房子。刀呢？……”曲秀兰抱着曲小乐的大腿嚎啕大哭，“你要干什么，那是你爹啊！你怎么能……”

“自从他嫁到咱家来，赶上饥荒把咱家粮食给王小米家，钱给王小米家，我姥爷攒那点家底都让他败出去了。

最后我连上学的钱都没有，还得回来挣工分让他往王小米家搬！你连个屁都不放，还帮着他一起骗我！

现在他为了王小米复读，要把我卖给个三十岁的老光棍……”曲小乐失望的看着曲秀兰。

曲秀兰，把头低的不能再低只知道哭，最后曲小乐都气笑了，把眼泪狠狠憋回去“你是还要那个窝囊废，不要我曲小乐是吧？这回我不可能听你的嫁给那个老光棍！”

曲秀兰的嘴动了动，她能怎么办，一边是自已的丈夫，一边是自已的女儿。“大牛，那光棍太老了，咱们能不能换个年轻点的……”

吴大牛气的满脸通红，但还是压着心头怒火“秀兰，咱俩当时说好了，供小米读书，她读出来，咱们不就有指望了？现在就差一百块钱，你不供了，之前的钱不就白花了？难不成你还指着曲小乐这个白眼狼儿给咱俩养老？”

曲秀兰咬了咬嘴唇说“但那年纪确实太大了……”

吴大牛也火了“你不看看你生的是个什么玩意！长的那么丑，也就老修愿意出一百块钱娶他啊……”

曲小乐一鞋底子就呼了过去，正中门面，狠狠推开曲秀兰，歇斯底里的喊“我当没你这个妈，那么想指着王小米，那你自已去嫁吧！反正你才三十三，你嫁给那个老光棍正好，换了钱让他去养活王小米！我滚！”

说着就往屋里跑，曲秀兰又哭上了，紧跟着上去，但曲小乐把门锁了，她就在外拍门“小乐，你开门，小乐，有话好好说。”

吴大牛缓缓起身，抹了一把鼻血，不耐烦的说“你哭丧啊！我就看她敢不敢走！没粮没票，她能跑哪去！”

没一会就见曲小乐拿着个包袱出来，曲秀兰跟上“小乐，你这要上哪去？”

曲小乐冷眼看她“找个不会被人卖的地方！”

曲秀兰一听这话，心里跟刀绞一样疼“你走了，妈怎么办啊？就留妈一个人在？”

“那你去公社跟那王八蛋离婚，以后跟我过，我也不嫁人，我招婿 ！也就你傻了吧唧的拿钱养活一个外人，还指着外人养老，这都十多年了，你看王小米给没给你挑过一口水喝！” 看着曲秀兰就是哭也不吱声，她也火了“老子数到三!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再看吴大牛，满眼厌恶，吴大牛也不敢再激怒曲小乐，但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曲秀兰最终抬头看着吴大牛“你当真非得要把小乐嫁给那个光棍……”

吴大牛虽然不耐烦，但还耐着性子继续哄“秀兰，你别多想，咱俩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等小米读出来，当了国家干部，咱们也能进城了。到时候在城里养老……”

曲小乐嗤笑道“人家爹妈爷奶叔伯都在，认识你老几。大兰子你就这一次选择，要我还是要他！这是最后一次，你就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

曲秀兰也知道对不起自已这个女儿，当时小乐可是比小米学习还好，但因为被吴大牛拿捏住了把柄，所以只能一步步妥协！人啊！跪久了，一想到站起来都觉得恐高，最后问了一遍“我不想把女儿嫁给光棍，我……”

“你个屁，死婆娘你要不愿意！别怪我把你那些 事都抖出来……”吴大牛也哄够了，这女人就不能给他点好脸色。

曲小乐呵呵一笑“还他娘的想拿那事压我们呢？可惜呀!时代变了，连他娘的高考，H五类都能上，不影响政审……”

曲秀兰眼睛一瞪抓着曲小乐说“你说真的？”

曲小乐轻抚着曲秀兰脸上的皱纹笑了一下说“不就我姥爷给G民党军官做过饭吗？早他娘的没事了！这些年可让他逮到机会，把咱家祸害成这样。”

曲秀兰擦 擦眼泪，失望的看着吴大牛，一字一顿的说“吴大牛，你之前骗吃，骗喝，骗钱，我都忍了，但你这回存了害人的心思，那可不行！我就小乐一个女儿，就算她不孝顺，我也认了。咱们现在就去公社离婚！”

回头看着曲小乐说“你拉着他跟我去！”

吴大牛也懵逼了，自已的驴要走了，那自已怎么办？这可不行，赶忙说“曲秀兰，你来真的？你要跟我离婚，你……”

曲小乐一巴掌呼过去，脱了袜子就给他塞嘴里了，用绳子把人一捆，拉着就走。

这群人走后，林昌咽咽口水，这女人真生猛啊！这时有卖过他鸡蛋的大妈问“小子，你怎么来了？”

“大妈过年好，这不心思过来看看吗？有鸡蛋吗？”林昌小声问，大妈点点头“跟我来。”

又有之认相熟的几家给他凑了五十个鸡蛋，他状似无意的说“这王小米是谁啊？”

“村尾大柳树那家，唉 ！造孽啊！这吴大牛的好日子算到头了。”大妈说摇摇头。另一个说“可不是，也是他太作贱秀兰娘俩儿了，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活该！看他离婚了还能去哪？”

林昌也没再听八卦，去了那家正好看见一个纤细白净，一米五七左右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就能确定这是王小米，问了一声果然是，他把纸包递过去。

王小米接过来背过身一看，笑了一声，递过五块钱说辛苦了。两人这一面告一段落。

林昌回去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