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西施县衙击鼓闹公堂

依照惯例，罪囚临斩首之前，可与家人见上最后一面。

自施夷瑶与鱼风将被处斩的告示张贴之后，施母为女儿购置了一套崭新的衣料。

施夷瑶往昔偏爱红衣，施母便精心遴选了鲜艳的红布，亲手一针一线缝制成精致的大红衣裙，满心期望能让女儿走得风光些。

西施随母亲来到县衙监狱，急切渴望与施夷瑶见最后一面，怎奈县大夫心中有鬼，借口需他批示方能安排女犯与家人会面，却始终隐匿不见母女二人。西施望着紧闭的牢门以及冷漠的狱卒，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那一道道阻拦就似冰冷坚硬的高墙，无情地阻隔在她与姐姐之间。

转瞬两日已过，明日便是施夷瑶与鱼风行刑之时。

西施上午瞒着母亲，怀中紧揣那套新衣和头饰，再度来到县衙监狱，狱卒依旧冷面铁心，生硬拒绝她与姐姐相见。

西施站在阴森的监狱大门外，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年仅九岁，却心意坚决，忆起往昔姐姐那温柔的笑容和宠溺的眼神，那是她在世间最温暖的依靠，她怎可眼睁睁看着姐姐孤单地走向死亡，难道姐姐被斩首前见最后一面都不可吗？

于是，她决意前往县衙击鼓，欲迫县大夫升堂，质问他为何阻止与亲人相见最后一面。

然此决定并非轻易可下，她深知若无重大冤情而击鼓，乃是有罪之举，轻者二十大板，重者五十大板并轰出大堂。

她惧怕疼痛，更担忧因此连累母亲，但一想到姐姐或许含冤受死，从此便永别阴阳两隔，她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决然，自已即便是个孩童，也要为姐姐奋力抗争。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独自承受那未知的惩处，只要有一丝希望见到姐姐，一切皆值得。

她迈着坚定却又略带颤抖的步伐，缓缓走向那面象征着希望与危险并存的大鼓，每一步都似承载着千钧重担，却不曾有丝毫退缩之意。

西施站在大鼓之前，小手高高举起鼓槌，带着满心的决然与无畏，用力敲响了大鼓。

“咚——咚——咚……”，鼓声如雷贯耳，惊得县衙里的衙役纷纷侧目，原本静谧的县衙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平静。

这两日，西施母女把县大夫搅得心烦意乱，总有通报说施夷瑶的家属请求看望亲人最后一面。

他心中有鬼，一直阻拦不让见面，此刻听闻鼓声，脸色顿时一沉，心中暗自一惊，明日便要处斩女犯施夷瑶，今日怎有人击鼓鸣冤，莫不是巧合？

但有规定，有人击鼓鸣冤必须即刻升堂，这是规矩，他不敢违背，他匆忙整理衣冠，戴上官帽，心怀忐忑地迈向大堂。

县大夫升坐大堂，师爷站在身侧，县衙役威风凛凛地站立大堂两侧。

他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说道：“带击鼓人上堂！”

传堂官拉着长音高声呼喊：“击鼓人上堂！”

西施带着给姐姐准备的衣裙和头饰走上县衙大堂，年仅九岁的她，踏入大堂的瞬间，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

西施走到堂跪下 ，若有颤抖的声音说道：“民女见过大人。”

县大夫见下跪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心中的担忧便减轻了几分。

可当他仔细打量这小女孩时，不看则已，看后心中不禁一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小女孩竟与死囚施夷瑶长得极为相似，女孩看似温柔似水，然她那眼眸深处却隐藏着倔强，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县大夫并非愚笨之人，两日来他一直阻止施夷瑶家属见面，自已避而不见，她竟用击鼓的方式来到大堂与自已相见，他着实不敢小觑这个小女孩，她竟有如此胆量，更有她超出年龄的聪慧。

“堂下何人？小小年纪因何击鼓？”

县大夫强装镇定地呵斥道，但却遮掩不住他那隐隐颤抖的声音。

西施毫无畏惧，明亮的眼眸直视着县大夫，大声说道：“大人，我乃施夷瑶二妹施夷光，按律犯人斩首前可与家人见最后一面，为何您一直阻止我们母女与姐姐见面呢？大人理应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县大夫心中有鬼，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心跳陡然加快。

他暗自思忖：这小丫头怎如此大胆，不能任由她胡来，她若在这大堂之上胡言乱语，定会引得众人猜疑，那可如何是好？他眼神闪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稍作停顿有了主意，县大夫喝道：“你小小年纪，莫要在此无理取闹，此乃县衙之事，岂是你一个孩子能随意质疑？”

可他那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却暴露了他的心虚，接着说道：“本官念你年幼无知，不予追究惊扰公堂之罪，退堂。”

县大夫行事也算干脆利落，说完一拍惊堂木，站起身走出堂外，师爷和衙役也相继离去，只留下西施一人跪于空旷的大堂之中，抱着给姐姐做的新衣服放声大哭。

西施满心愤懑与狐疑，暗自思忖：县大夫行事竟如此诡谲，退堂之举如此利落决绝，恰似那既要行恶事，又妄图博取名声之人，可他的做法哪有半分真心仁义？其心中定然藏着不可告人之秘。

可他一直阻拦自已与姐姐相见最后一面，从各方面看肯定有问题，姐姐一定是屈打成招。

但是自已和母亲全然不知姐姐与愉胜之间，究竟发生了何种纠葛，为何把他打死，西施对案情一无所知，莫说为姐姐翻案，便是想越级上告，都寻不着机会，没有证据怎么上告。

或许这便是县大夫始终不许自已与姐姐会面的根由所在，西施越想越觉其中大有蹊跷，姐姐一定是被冤枉的。

然而西施深知，一切恐已迟矣，明日姐姐就要押往菜市口处斩，即便此刻能得见姐姐了解详情，可越级上告之路漫长，未知何时方能将案子翻转，待那时姐姐早已身赴黄泉，一切努力皆成泡影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