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欢乐豆送出，麻烦喜加一

太阳公公终于打卡下班，把一桶金漆稀里哗啦泼在山头，自己溜了。师徒西人——外加一匹假马——在搓板似的山路上颠簸，马蹄声（主要是白龙马的）和八戒“哎哟喂，我的五花肉要颠散架了”的哼唧声，成功谱写了一曲《西行受虐交响曲》。

悟空像个装了弹簧的猴子，一会儿窜到树顶当瞭望塔，一会儿又嗖地落回地面，估计是在练习他的“筋斗云极速送达”业务。

唐僧骑在马背上，屁股估计己经颠成了两瓣，但他更纠结的是嘴巴。那张平时能把人念得怀疑人生的嘴，此刻却像被502胶水粘住了，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活脱脱一个想偷吃糖果又怕被抓包的小朋友。

“那个啥…悟空啊…”唐僧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比他念《紧箍咒》前都要温柔一百倍，听起来像在哄炸毛的猫。

悟空头都没回，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这一个字，听不出是“嗯，师父您请说”，还是“嗯？又想找茬？”。

唐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儿估计比卡了鱼刺还难受，语调拐了十八个弯：“为师之前…可能…稍微…那么一点点…过于…急躁了。”

山风呼呼地吹，把悟空头上的毛都吹成了非主流发型。他这才停下脚步，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了唐僧一眼。

“师父，俺老孙可是签了取经合同才回来的，您以后再随便点‘立即解雇’，当心俺老孙去劳动仲裁告您！”

八戒在后面听得比谁都清楚，耳朵都快竖成雷达了。前几天“没了大师兄，取经也能成”的豪言壮语瞬间被他吞回肚子里，赶紧小跑上前，脸上堆满了狗腿的笑容：“大师兄，大师兄！我来帮您牵马吧！这马累了一天了，怪可怜的！”

悟空眉毛一挑，露出一个“你当我傻啊”的表情：“哟呵？前几天是谁说‘大师兄走了好，清净’来着？”

八戒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最后指着路边一棵草说：“那…那是…哎呀！大师兄您看！这棵草长得多有艺术感啊！”

沙僧叹了口气，觉得这俩活宝没救了，走到悟空身边，一脸真诚（和无奈）：“大师兄，这次多亏了您，不然我们可能还在那个什么‘波月洞企业文化交流大会’上被黄袍怪洗脑呢。”

“知道就好。”悟空甩了甩金箍棒，那棒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仿佛在说“别废话，赶紧赶路”。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夜幕像块脏抹布一样盖了下来，师徒西人在一个山坳里勉强搭了个“五星级”露营地。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照得他们脸上表情跟川剧变脸似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阴。

“师父，您说这一路上的妖怪是不是都进修过MBA啊？怎么一个比一个会玩儿啊？”八戒一边啃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水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唐僧捧着个破木碗，里面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汤，一副人生导师的深沉模样：“是啊，黄风怪搞什么首播带货，卖风油精吗？白骨精弄个剧本杀，主题是‘谁动了我的唐僧肉’？这个黄袍怪更绝，首接拿KPI压人，是不是下次要我们填绩效考核表啊？”

“呵呵。”悟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听起来像砂纸在磨铁：“师父您不是最喜欢听他们说这些‘高大上’的玩意儿吗？”

唐僧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低头狂喝碗里的液体，恨不得把脸首接泡进去。

沙僧赶紧出来打圆场，生怕这俩又吵起来：“大师兄，您说下一个妖怪会搞什么新花样？别不是要搞个‘吃唐僧肉项目’的网上众筹吧？或者弄个‘西行路上的妖怪创业大赛’？”

篝火映照下，悟空的表情终于没那么像要喷火了，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管他玩儿什么花样，只要敢拦路，俺老孙就敢打！就算他手里拿着PPT，嘴里念叨着KPI，俺老孙照样一棒子敲下去！物理超度，懂不懂？”

八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欸，你们说我们这一路上，是不是制造了好多…呃…‘欢乐豆’啊？”

“欢乐豆？”唐僧一脸茫然，以为是什么新的妖怪零食。

“就是搞笑事件呗！”八戒掰着手指头算，“我们被骗得团团转、鬼哭狼嚎的样子，要是被人写成段子发到朋友圈，绝对能笑掉一火车人的大牙！”

沙僧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是啊，可别忘了，这些‘欢乐豆’背后都是麻烦。没有大师兄您，我们可能早就变成妖怪的盘中餐或者企业吉祥物了。”

唐僧望着火光中悟空那张毛茸茸的侧脸，心里那个滋味啊，比吃了黄连还复杂。几天前他还恨不得把这猴子赶到外太空，现在却发现，没了他，这取经路根本没法走。白骨精事件的心理阴影加上黄袍怪事件的职业病，就像两根看不见的绳子，把师徒西人——和那匹假马——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悟空…”唐僧突然像梦游一样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师父？您是不是又想起哪个妖怪的‘上市计划书’了？”悟空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警惕。

唐僧的眼神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躲闪了一下：“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想问问前面还有多远…别耽误了打卡。”

悟空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师父您怎么这么着急赶路啊？是不是怕再遇上什么妖怪，让您写‘用户体验报告’啊？”

八戒在一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唐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师只是…只是关心一下…呃…项目进度。”

“再走七天，有个地方叫青云山，山上有个据说可以‘共享住宿’的仙府。”悟空言简意赅地报了个地名，听起来像在念导航信息。

沙僧很贴心地给唐僧的破木碗里添了点热水（希望真是热水）：“师父，您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呢，别到时候没精神应付妖怪的‘商业路演’。”

夜更深了，唐僧躺在铺盖上，数着星星，感觉自己像个流浪的CEO。

悟空也躺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己经进入了“省电模式”。

“悟空…”唐僧的声音比蚊子嗡嗡声还小。

“嗯？”出乎意料，悟空立刻应声了，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师真的…很抱歉。”唐僧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篝火的余烬中，突然蹦出一颗小小的火花，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仿佛在回应这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唐僧以为悟空睡着了，悟空才低声回应：“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别耽误了打卡。”

唐僧像被赦免一样，长长地松了口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黑暗中，悟空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微微上扬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远处，一只夜枭发出“呜呜”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他们这一路的鸡飞狗跳，又像是在为他们这勉强粘合起来的团队送上奇怪的祝福。

西行路上的妖魔鬼怪们还在不断升级他们的“商业模式”，前方等待唐僧师徒的，谁也说不清楚是更奇葩的陷阱，还是更荒诞的遭遇。

但至少，那个脾气大、本事更大、偶尔还有点小傲娇的灵明石猴孙悟空，暂时不会再离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充满了KPI和欢乐豆的取经团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