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离家出走

周阳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张美倩走向尽头的303室。她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承受打击。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门开的一瞬间，周阳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不到五分钟，争吵声突然变大。

周阳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接着是张美倩带着哭腔的喊声："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高兴？你看看这颜色！你是存心咒我早死是不是？"女人的声音嘶哑刺耳，"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没良心！"

又是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周阳周阳皱了皱眉，快步走向303室。他的手刚抬起，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张美倩抱着东西冲了出来，脸上挂着泪痕，右脸颊有一片不自然的红晕。

她看到周阳，愣了一下，随即泪水更加汹涌。周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美倩己经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她...她把旗袍撕了..."张美倩的声音支离破碎，"还摔了爸爸的照片..."

周阳感到胸前一片湿热。他轻轻环住张美倩的肩膀，能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连衣裙下剧烈起伏。

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有邻居探头张望。

"先离开这里。"周阳低声说，带着张美倩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周阳看到303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这些家长啊，总是口是心非，心肠其实软得很。

按下七楼数字键，电梯缓缓上升。

周阳能感觉到怀中的张美倩在剧烈颤抖，她的泪水己经浸透了他胸前的衬衫，留下一片温热的湿痕。

"没事了，己经没事了。"

周阳轻声安慰，一只手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挡住所有伤害。

电梯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张美倩红肿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她死死攥着周阳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张美倩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一次...就一次..."

周阳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酗酒的父亲打骂时的无助感，那种渴望被爱却总是换来伤害的绝望，他比任何人都懂。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七楼。

周阳半扶半抱着张美倩走出电梯，她的双腿似乎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倚靠在周阳身上。

"今天，就在我屋里休息一天，等你什么冷静了，再回家。"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702的房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早晨还充满希望的空间，此刻却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张美倩一进门就瘫坐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她怀中还紧抱着那个被撕破的旗袍盒子，缎带己经散开，露出里面被粗暴撕成两半的墨绿色布料。

"她...她说这颜色像丧服..."

张美倩抽泣着，手指抚过旗袍精致的绣花，"平哥熬了三夜才绣好的莲花...她说我在咒她死..."

周阳蹲下身，轻轻将盒子从她手中拿开，放在一旁。他注意到张美倩右手腕上有一圈新鲜的淤青，显然是刚刚被用力抓握留下的痕迹。

"让我看看你的脸。"

周阳捧起她的脸庞，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她的皮肤细腻温热，右脸颊却红肿起来，隐约能看出手指的印痕。

张美倩突然抓住周阳的手腕，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周阳哥...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绝望的崩溃，让周阳的心脏狠狠揪紧。他不假思索地将她拉入怀中，感受到她娇小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剧烈颤抖。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周阳低声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张美倩的哭声从压抑的抽泣逐渐变成放声痛哭，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呜，呜呜……"

她的泪水打湿了周阳的肩膀，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服，生怕一松手就会被抛回那个残酷的现实世界。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爸爸去世十周年..."张美倩哽咽着说，"她摔碎了爸爸的照片...说我们父女一样没用..."

周阳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父母，把自己的不幸全部发泄在孩子身上，却从未想过孩子何其无辜。

恐怕也就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吧。

"不是你的错。"周阳坚定地说，双手捧起张美倩泪湿的脸，"你妈妈的问题是她自己的，与你无关。你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女孩，值得被好好对待。"

张美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他，那双平日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依然清澈得让人心疼。

周阳不自觉地用拇指轻轻她红肿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周阳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张美倩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周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懂那种感觉。"

他移开目光，声音低沉下来，"我父亲喝醉后经常打我和我妈，有一次打断了我的肋骨。十五岁那年，我终于鼓起勇气离家出走，再也没回去过。"

张美倩的眼泪再次流下来，但这次是为了周阳。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周阳的手背上："对不起...我不知道..."

"都过去了。"周阳勉强笑了笑，却看到张美倩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共情。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仿佛他们是被同样的痛苦塑造出的同类。

张美倩突然倾身向前，将头靠在周阳的肩膀上，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在那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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