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无法解开的困惑

站在一旁的二姨太顾小翠，伸手抢过夫人手中的书信看了一遍，激动地哽咽道：“是老爷的亲笔信！老爷说今晚喝多了，醉在客店里，酒醒后写了这封信报平安！老爷没事了！太好了！都别哭了快回去歇着吧！”

周翠竹听后心中惊疑不定：她亲眼所见，父亲分明就在秋凤的别墅里，与秋凤那个贱女人同床共枕，怎么平安信脚跟脚就回来了？还说是喝多了住在客店？应该在秋凤的床上才对吧？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巨大的困惑让她一时懵住了。

难道是……

周翠竹不敢往下想，她真不敢相信公爹会收下秋凤这样的女人，但是又没有别的理由能说服自己？

因为她相信公爹绝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男人，他能与秋凤同床共枕，更不是花银子嫖娼那么简单，他嫖谁也不会嫖秋凤，因为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她忍不住抢过母亲顾小翠手中的书信，仔细辨认，没错，的确是老公公苏涛的亲笔字迹！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妖精秋凤在搞鬼！自己持枪闯入时，公爹和秋凤正赤身纠缠在一起，场面不堪入目。

这封信分明是公爹在秋凤的指使下，为了遮掩丑行、安抚家中而编造的谎言！

无论她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这封信至少能让家里暂时安心。

这件事她只能装作毫不知情，不糊涂要装糊涂，真是说也没法说，辩白也无从辩白。亲眼目睹公爹和一个女人睡觉这种事，即使能说，她能说得出口吗？这件事简首颠覆了她对人性的认知……

周翠竹双眸含泪，将书信还给母亲顾小翠，强作镇定地说道：“的确是我父亲的亲笔书信，这下好了，父亲平安无事，大家都可以放心回去睡了。”

说完，周翠竹便带着满心的疑虑和沉重的秘密，转身走出客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周翠竹踉跄着跌进自己房里，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失魂般靠在门板上，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黑暗如潮水漫过她的脚踝，脑海里走马灯般闪回：秋凤半敞的红绸肚兜，公爹坐在秋凤怀里那半裸的丑态，还有那封墨迹未干的平安信……种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化作千万根银针，扎得她心痛难忍。

她在黑暗中突然嘶喊：“骗子！全是骗子！”

她多么渴望看到的是一场梦！但那一切不是梦，是她亲眼目睹的可怕场景，是她敬重的公爹沉沦美色的蚀骨之痛！

就在这时听到有人敲门。周翠竹慌忙抬手擦拭夺眶而出的眼泪，颤声问道：“谁啊？”

“我！”

门外传来顾小翠带着困意的回应。周翠竹几乎是跳着起身打开灯，伸手拉开房门。

顾小翠进门后反手掩上门，看着女儿安慰道：“闺女，别问娘干什么，我来问你。刚才在门外听到你喊着‘都是骗子’，能跟娘说说为什么吗？”

周翠竹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撒谎道：“娘，我说的是秋凤，难道她不是骗子吗？”

顾小翠忽然攥住女儿手腕，眼眸里泛起狐疑的涟漪，问道：“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肯说，难道心里话不能跟娘说说吗？”

周翠竹心中这件丑事，就是亲娘都不能说！她猛地甩开母亲的双手：“你胡猜什么呢！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快回去睡吧！”说话间，她几乎是用肩膀把顾小翠往门外推，硬是将她推到门外，随手把门关上。

顾小翠被女儿踉跄着推到走廊里，她回头望向女儿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转身向自己房里走去。

她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周翠竹随手关上灯，再次瘫坐在地，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被自己的影子割裂成碎片。

秋凤送完信回到别墅，看到苏涛并没有休息，而是独自坐在一楼客厅的酒桌前，对着摇曳的烛光出神。

“老爷，”秋凤走近柔声问道，“您怎么不睡？坐在这里做什么？”

苏涛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乱得很，哪里睡得着？坐下陪我喝两杯吧。”

秋凤拿下身上的披风挂在衣架上，走到苏涛身边坐下，将身子依偎进他的怀里，柔声说：“老爷，我秋凤能遇到你，真是我一生的福分。”

苏涛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情绪复杂：“你是个好姑娘……我们的相遇，或许……都是命里注定的缘分吧。”

“缘分……”秋凤喃喃重复着，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她颤抖的指尖抚过苏涛棱角分明的下颌，滚烫的泪珠砸在他泛白的衣襟上，“可是老爷，这个缘分……我不知道会给老爷带来什么灾难……” 恐惧如阴云在她眼底翻涌，而刚刚获得的、渺茫的幸福又似星火在胸腔跃动。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再也无法自持，猛地抬头，吻上了苏涛的唇。

这个吻带着颤栗的恐惧，是乱世中朝不保夕的贪欢；她将满心的不安化作缠绕的拥抱与炽热的亲吻，将渺茫的期许揉进彼此交叠的呼吸里。

这个吻是她对残酷命运的一次决绝反抗，是在硝烟弥漫的乱世里偷来的片刻温柔；泪水的咸涩与眷恋的甜蜜在齿间纠缠，硝烟的气息与体温的灼热在喉间翻涌，亲吻时那急促的喘息，是摇摇欲坠命运里最后不顾一切的执着。

良久，秋凤才离开苏涛的唇，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却又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愁。她含泪望着他，声音轻颤：“老爷，现在是深夜，我们……别再喝酒了。快上楼睡吧，好吗？”

苏涛点点头站起身。秋凤依偎着他，两人挽着手臂，默默地向楼上走去。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寂静的楼梯上，仿佛走向一个未知的、充满荆棘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