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祭沧溟

城隍庙戏台的藻井渗下三滴晨露时，我正用墨斗线丈量褪色的"入相"门帘。陈队长举着半截警棍捅瓦当："这滴水能泡茶..."话音未落，铜钱大的水珠突然倒流，在半空凝成个"亥"字。

"坎水逆流，要变天。"我甩出五帝钱嵌入藻井榫卯。铜钱突然融化，金汁顺着梁柱淌成《河图》残卷。苏半夏的高跟鞋声混着药箱碰撞声传来："昨夜解剖室丢了具浮尸，防腐液里泡着七盏青铜灯。"

陈队长警棍敲击褪色地毯："这他娘是连环..."砖缝突然涌出黑水，水中浮出半块残碑。碑文被青苔覆盖处，隐约可见"丙午焚天"的血字。苏半夏银针挑开苔藓，针尖突然结霜——霜花竟是她DNA的螺旋纹。

戏台后台传来铁链绞动声。我们循声掀开绣着饕餮纹的帷幕，九只血燕正衔着青铜钉往藻井楔入。陈队长举枪瞄准："非法施工啊！"子弹击碎铜钉的刹那，整座戏台突然倾斜西十五度。

"巽位生门！"我拽着两人滚向后台。藻井垂下的铜铃突然齐鸣，声波震碎褪色戏服。苏半夏突然捂住小腹，旗袍盘扣崩飞两颗："它在吞我的血..."脐上七星痣渗出金液，在空中凝成把青铜钥匙。

钥匙插入化妆镜背面的瞬间，镜面裂出蛛网状纹路。陈队长警棍捅穿镜子："照妖镜啊！"镜后暗室涌出腥风，五具青铜棺按五行方位排列。首棺盖板刻着沈墨白的生辰八字，末棺表面凝着层冰霜——正是解剖室丢失的浮尸。

"寅时三刻..."我摸出师父的烟杆敲击棺盖。青铜回响中，藻井突然坠落，九盏青铜灯悬在棺椁上方。苏半夏银针出手："甲乙丙丁！"针尖刺破灯罩，灯油泼在棺面燃起青火。火苗里浮出个穿长衫的人影，正往青铜棺塞入玉蝉。

陈队长突然癫痫发作，警棍横扫棺椁："还我爷爷的退休金！"第三具棺材突然爆裂，飞出把青铜量天尺。尺身刻度渗出血珠，在地面汇成上海地图——十六铺码头的位置闪着磷火。

暗室阴风卷着纸钱扑面而来。我甩出墨斗线缠住量天尺，线绳突然绷首如琴弦。"坎位生变！"量天尺指向东南角的青铜鼋鼍雕像，鼋背甲骨文渗出黑血。苏半夏突然撕开旗袍立领，锁骨下的饕餮胎记与甲骨文严丝合合。

"甲辰化龙..."她指尖金液渗入龟背，整座雕像突然颤动。鼋口张开吐出卷帛书，帛面《撼龙经》字迹竟用朱砂混着尸蜡写成。陈队长警棍捅进龟嘴："这王八嗑药了？"鼋眼突然转动，瞳孔映出沈宅废墟的虚影。

帛书突然自燃，灰烬在空中拼出血燕群。燕喙叼着青铜钉俯冲而下，在鼋背刻出二十八宿图。苏半夏突然踉跄跪地，腹部隆起如怀胎七月："它在吞龙气..."脐上七星痣迸发金光，将血燕群熔成青铜汁。

暗室地面突然塌陷，我们坠入地下暗河。河水腥臭如腐尸腹腔，陈队长警用打火机的蓝光里，照见河底沉着九口描金棺材。首棺盖板刻着"丁未太平"，棺缝渗出福尔马林的味道。

"乾坤倒悬！"我掷出五帝钱击碎棺盖。防腐液喷涌而出，水中浮着具穿白大褂的浮尸——正是苏半夏三天前解剖的溺亡者。尸体突然睁眼，手中攥着的翡翠镯子叮当落地。

苏半夏银针刺入尸身天灵盖："子午借命..."针尖突然结冰，霜花里浮出沈墨白的残影。陈队长警棍捅穿虚影："装神弄鬼六十年..."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改道，将我们冲进溶洞。

溶洞石笋滴着黑水，在潭面凝成《推背图》第西十五象。苏半夏突然口诵《鲁班经》，潭水应声沸腾。九只青铜鼋鼍浮出水面，龟背甲骨文渗出金液，在空中拼出"亥时血祭"。

"巽风破局！"我甩出墨斗线缠住钟乳石。陈队长突然暴喝："天地玄宗..."后背的北斗血痂透光，在洞壁映出《金光咒》。咒文触及潭面的刹那，青铜鼋鼍突然炸裂，碎片中浮出块无字碑。

无字碑坠入深潭的瞬间，整座溶洞地动山摇。苏半夏突然撕开旗袍下摆，腿根的二十八宿刺青游入碑文。金液渗透处，碑面浮出《河图》残卷——十六铺码头的标记闪着血光。

"丙午年..."我摸出量天尺丈量碑文。尺身突然发烫，烫穿掌心烙出北斗七星。陈队长警棍捅向潭底："请你们吃水煮鱼！"青铜鼋鼍残骸突然聚合成船，船头椒图兽首睁开第三只眼。

溶洞顶部突然塌陷，晨光混着江水灌入。我们被浪涛推上鼋鼍船时，苏半夏腹部的七星痣己蔓延至胸口。金液顺着船身沟壑流淌，在甲板汇成上海航道图——吴淞口的位置凝着团黑雾。

"寅时三刻！"陈队长警徽突然炸裂，碎片在桅杆拼出"丁未"卦象。苏半夏突然呕出黑水，水中游动的蛊虫拼成沈墨白的生辰八字。我甩出五帝钱击碎蛊虫，铜钱却被黑水腐蚀成渣。

鼋鼍船突然加速，撞破江面浓雾。十六铺码头废墟中，九根青铜桩按北斗方位排列。桩身缠着泡胀的浮尸，天灵盖钉着七枚青铜钉。苏半夏突然冷笑："好个活人桩镇海眼..."

"乾坤归位！"我掷出墨斗线缠住首桩。陈队长突然癫痫发作，警棍横扫青铜桩："还我爷爷的棺材本！"桩体爆裂处涌出黑血，血中浮着半块残碑——正是戏台暗室遗失的那块。

碑文遇江水突然清晰："亥时血祭，龙归沧海。"苏半夏突然跃上桅杆，旗袍银线缠住二十八宿方位："甲辰化龙！"她腹部的七星痣迸发金光，整片江面突然沸腾如煮蛟龙。

血月升空时，九具青铜棺从江底浮出。首棺盖板突然弹开，沈墨白的尸身端坐其中，手中翡翠烟枪指向苏半夏隆起的腹部："丁未年...该还债了..."

陈队长警棍捅穿尸身："还你大爷！"烟枪突然爆裂，翡翠碎片在空中组成卦象——"戊申乱世"。苏半夏突然跌落甲板，旗袍下渗出金液，在船身烙出条青铜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