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浮生若茶—入梦

老板娘打了个响指，一壶下方冒出小火，另一次茶壶下方紫色大火。片刻便烧好了一壶温水和一壶沸水。

老板娘用温水泡了杯茶。“请坐，来品茶一下。”

林秋尝了温水泡的茶，味道平淡无奇，甚至有些苦涩。“难喝！一点茶香都没有……”

老板娘笑着说：“这是名茶铁观音，怎么会没有茶香呢？”

接着，老板娘又取了另一个杯子，撮了把茶叶放进去，稍稍朝杯子里注了沸水。

林秋俯首，只见那些茶叶在杯子里上下沉浮，一丝细微的清香袅袅溢出来。

林秋忍不住伸手去端杯子，老板娘轻拍了林秋的手，微微一笑，“客官稍候”。

老板娘提起水壶朝杯子里又注入了一缕沸水。

林秋再俯首看杯子，那些茶叶沉沉浮浮得更杂乱了。同时一缕更醉人的茶香在西周轻轻弥漫。

老板娘注了5次水，那一杯茶水沁得满屋生香。

老板娘收出手示意林秋可以品茶了。

林秋举起杯子，立刻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茶香的醇厚和清幽。

老板娘把手覆盖在林秋的手背上：“温水沏的茶，茶叶浮于水之上，没有沉浮，没有香气。而沸水冲沏的茶，一次又一次，茶叶沉沉浮浮，释放出了它春雨的清幽，夏阳的炽烈，秋风的醇厚，冬霜的清冽。”

林秋点点头，品了一口，醇厚回甘，耳边响起了忽远忽近的声音，“人生也是如此，沉沉浮浮，才能留下人生的幽香。”

林秋觉得眼皮很重，渐渐失去意识。

老板娘伸手又搭在沈禾肩上。

「嗯？」沈禾微张着嘴还想说什么，耳边回荡着老板娘喃喃细语，“你也去吧……”。沈禾的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合上了，倒在了林秋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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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来吃晚饭！”

梦里的林秋，10岁，面黄肌瘦，皮肤枯燥，一年西季就一身衣服，衣衫褴褛挂满了各种颜色补丁，裤腿一边长一边短，脚上的草鞋沾满泥土，露出了脚趾。

林秋放下背上的竹筐，倒出了一堆山上砍的木头。

饭桌上只有一碗能见底的稀饭，旁边放着一堆生野菜。

林秋拿起一把野菜沾了点粗盐，放进嘴里嚼，又咕咚咕咚一口气把一碗稀饭喝完。

晚饭就算吃完了。

林秋每天早上和中午都是一碗稀饭，只有中午一个面饼。

林秋肚子饿的咕咕叫，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顿饱饭。

林秋一家6口人，4个娃，林秋是最小的，上面还有1个姐姐和两个哥哥。

姐姐己经嫁到隔壁村去了，两个哥哥林宝和林贵身强力壮，每天跟着爹干庄稼活儿。

春去冬来，寒风凛冽，林秋更加的饥寒交迫。

半夜，林秋被冻醒了，翻身看到两个哥哥也醒着，趴着不说话。

林秋感觉到有一丝亮光，也趴着看向屋里。

爹和娘坐在桌前，娘在叹气。

爹用手抓着自己的头。

爹和娘似乎很烦恼。

“真撑不下去了？”娘的声音哽咽。

“卖一个吧！”爹的声音低沉。

林秋转头看向两个哥哥，两个哥哥也看向他，眼睛里都闪着难受和恐惧。

谁都没有说话。

隔了一段时间，娘抽泣的声音想起来，“哪个？”

林秋没搞明白，卖什么，家里还有两只鸡，卖鸡吗？卖鸡为什么要哭呢？

林秋竖起耳朵想听清楚爹娘的谈话。

“林宝和林贵有力气，能跟着我干活。”爹停顿下来，吸了口气，叹道，“就林秋吧。”

什么？爹提到我是什么意思？林秋感觉到身体更冷了。

林宝翻身到林秋另一侧，两个哥哥不说话，抱着林秋睡，被窝里暖和一点了。

爹娘似乎还在说什么，声音很轻，林秋听不清楚，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个哥哥己经出门了。

娘亲自给林秋穿衣服，林秋发现自己有破洞的衣服都被打好了新补丁，鞋子的破洞也补过了。

林秋抬头看着娘，娘的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了。

林秋坐到饭桌前，今天的早饭不是野菜稀饭，而是面饼，早上也能吃到面饼了。

林秋咬了一大口，烫烫的，好香。

“今天别去砍柴了，跟妈去个地方。”娘摸着林秋的头，给他把枯黄打结的头发梳理开。

“能不能别卖我？”林秋把饼放下，“我吃的不多，我也能干农活。”

娘抱住了林秋，大声哭出来，林秋也抱住了娘，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林秋别无选择，没有办法自力更生，也无法对抗现实环境，只能跟着娘来到镇子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林秋远远就看到了人贩子，旁边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手都被绑着。

林秋很害怕，紧紧抓着娘的手，“娘，我可以只吃一顿饭，再也不吃面饼了，能不能别卖我……”

“妈对不起你……”娘蹲下身，抱了抱林秋，然后狠心一推。

“娘！”林秋大叫，跌倒在一个矮个子男人身上。

矮个子男人一把拉过林秋，用绳子紧紧捆住了他的手。

娘走到另一个五大三粗男人身边，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拿着一袋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娘...娘....”林秋的哭喊声很凄惨，娘没有回头。

一个巴掌扇过来，林秋惊吓地噤了声，脸上火辣辣得疼。

“安静点，小兔崽子！”五大三粗的男人对着林秋喊道。

林秋缩着身体站在一边，绝望地流着泪。

和林秋站一起的还有两个孩子，大家都低着头，默默地承受被抛弃的现实。

“买家几个？”矮个子男人低声问道。

“三个。如果没看中，就手脚打断扔去乞讨！”高个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林秋吓得首哆嗦，眼泪刷刷地流。

没过一会儿，第一个客人来了，女孩被带走了。

林秋感觉自己像个牲口，被绑着等待买主。

林秋感觉自己站了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一双擦得黑亮的皮鞋和一双亮丽红色的长筒靴停在林秋眼前。

“挑一个，闺女。”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买家！林秋不敢抬头。

“买我吧，小姐，我认字，还会种地。”旁边的男童迫不及待地把林秋往后拉，自己往前一步挤在林秋前面，绑着的双手想拉住女孩。

穿皮鞋的男人朝着男童胸膛大手一推，男童立刻摔倒在地。

林秋好害怕，哆嗦得更厉害了。

女孩走到了林秋跟前，“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会什么？”

林秋微微抬头，眼前的女孩很漂亮，林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黑色的长发，白皙的脸庞，粉紫色的斗篷上，一条流苏围巾带着绒绒的毛球垂在胸口。

林秋吞吞吐吐道：“林秋....我会砍柴...我吃的不多...我力气大。”

女孩捂着嘴笑，“我就要他了。”

冬天的阳光照着女孩的笑脸，是仙女，仙女是来拯救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