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隐秘的欢喜

在正儿八经的数九寒冬，徐蘅几乎热晕，她推拒他坚硬的胸膛，摇头，“不，不，师兄，别说了。”

慕容厉勾唇一笑，眼神狂妄，神情迷人，“你现在对我有心思也好，没心思也罢，横竖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换我讨好你，爱惜你，把你捧在手心上供着，假以时日，我就不信你还对我无情无义。”

他俯身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趴在她身子正上方，两只大手撑在她的头两侧，温柔道：“睡吧，过两天等你退烧，我们就回家。”

回家？

徐蘅扭脸，不与他视线相撞，她拉了拉被子，盖住脖子以下，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额头蓦然一凉，菲薄的唇压在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

徐蘅睁开眼睛，幽怨的看一眼罪魁祸首，他偷亲别人，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比他家门前的石狮子还镇定。

“你又肯看我了？”慕容厉轻笑，见她长长卷翘的睫毛颤颤，又委屈又乖巧，他坐首身子，“不闹你了，我去看看李达川。”

他起身要走，忽然想起来还有什么事，又坐下，面色认真道：“其他不谈，我亲你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提高或改进之处，比如卷舌的力道，你更中意我含住你上唇还是下唇，口水控制上——”

“你走！”徐蘅忍无可忍，“快走，不然我死给你看。”

慕容厉：“......”

他走了，他终于走了。

徐蘅躺在床上，西肢无力发酸，头脑昏昏沉沉，闭上眼也睡不着。

眼前走马观花的闪过种种过往，在苏州与许岁宁相依为命的日子，窝囊、清苦、每日睁开眼看见母亲的病容，晴天日好也觉得没盼头，捱一天是一天，路途尽头是死别。

许岁宁去世了，慕容年帮着她处理母亲的后事，徐蘅的悲伤里隐隐藏着解脱，她有尽全力孝顺母亲，不觉得对不起母亲，死或许对许岁宁也是解脱。

收拾几件衣服跟着慕容年来了上京城，没想到慕容府的日子更难熬。

对付一个慕容厉，就让她绞尽脑汁，可这日子鲜活，有盼头，一想到以后能成为一名大夫，浑身使不完的劲。

从仁济堂到慕容府短短的一条路，起初她跟在慕容厉身后，望着他高大潇洒的身影，昂扬自信，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有天，她抬头望了望月亮，一月如钩，清辉如许。

自从徐延之去世，徐蘅发现天边的月亮不亮了，大如盘时，也照不亮漆黑的路。

后来，慕容厉脚步慢下来，她得以与他并肩而行，聊不尽的话题，他爱玩闹，爱惹事，嘴巴不留情，她生气了追着他打，他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追不上，捡根树枝丢他后背，他也不恼。

心胸开阔，随性随意。

徐蘅长长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埋怨慕容厉胆大妄为，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说心悦她。

可曾想过要如何面对父母双亲，面对即将成亲的沈小姐，逞一时嘴上之快，全然不把以后放在眼里。

这样的爱意是否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的心悦让人害怕，让人纠结，让人无望，在层层叠叠的乱麻下，在理不清辨不明的愁绪中，徐蘅抓紧被子，不想承认也要承认，还藏着一点点、一丝丝、一些些，隐秘而快意的，欢喜。

自私的、不管不顾的、不可告人的、飞蛾扑火的——欢喜。

慕容厉去看李达川，小胖子火力壮，这会儿己经能吃能喝，他打发莫风回慕容家，告知慕容年一切安好，不必挂心，徐蘅会在侯府多待几日，到时候一起回去。

莫风问：“小公子与徐蘅落水一事，要不要告知老爷？”

“暂时不要。”

这事的来龙去脉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说多了，涉及到的所有人，除了李达川，都没干好事。

“你只说徐蘅留在侯府照顾几天小川即可。”

李达川盘腿坐在床上，听慕容厉与莫风说话，眼睛眨了眨，不明白徐蘅豁出命救他这么大的事，为何不能说出去。

不过他不问，表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慕容厉交待完莫风，回到卧寝，床上的人呼吸均匀，酣然入梦。

他取了本医书，拉把椅子守在床边，眼睛盯着字字句句，心思跑的无边无际。

徐蘅真的对他没有儿女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