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记忆迷雾里的真相

苏清欢的指尖悬在半空，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陈小邪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像风扫过陌生人的橱窗，没有半分停留。

她喉结动了动，想起三小时前这双眼睛还亮得能点着星火，说要带她去吃巷口那家刚出的糖炒栗子——现在倒好，连她是谁都不认得了。

"哥！"林小妹扑过来拽他袖子，发尾的珍珠发夹撞在他手腕上，"我是林小妹啊，你上周还偷喝我奶茶，说什么'妹妹的奶茶就是哥哥的奶茶'！"她眼眶红得像两颗樱桃，指甲掐进他外套布料里，"你忘了吗？

你教我开卡丁车，我撞坏护栏你还帮我赔了三千块！"

陈小邪低头看被拽皱的袖口，又抬头看林小妹哭花的脸。

太阳穴突突跳着，有什么碎片在脑子里扎——奶茶甜腻的香，引擎轰鸣声里女孩的尖叫，还有个声音在笑："小妹别慌，哥罩你。"可等他想去抓那声音，它又"啪"地碎成渣子。

"抱歉。"他扯了扯被拽住的袖子，"我真的不记得。"

林小妹的眼泪"啪嗒"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睫毛颤了颤。

苏清欢突然抓住她肩膀往后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小妹，他现在大脑受了冲击，记忆暂时锁死了。"她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陈小邪膝盖，"就像手机死机要重启，我们得给他点时间。"

"苏教授说的对。"狂暴杰叼着根没点的烟，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他刚才挡在门口时被流弹擦破的胳膊还渗着血，此刻却像座移动的铁墙，"不过现在有更麻烦的——"

话音未落，密室外传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混着粗哑的骂："那小子肯定在里头！

赵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小邪的太阳穴突然炸开刺痛。

他捂住眼睛，有光斑在视网膜上跳——狭窄的通道，七八个拿钢管的男人堵在转角，其中一个刀疤脸举着枪，枪口正对着苏清欢后颈。

"右边通道。"他猛地睁眼，抓住苏清欢手腕就拽，"现在走，右边安全！"

"你怎么知道？"林小妹抽着鼻子拽他另一只手。

"天机眼......可能？"陈小邪皱眉，"我也不清楚，但刚才眼前闪过画面。"

狂暴杰吐掉烟，抄起墙角的铁棍就往右边冲："信他！

这小子的破金手指虽然坑，但关键时候没掉过链子！"

一行人猫着腰冲进通道。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林小妹的珍珠发夹在黑暗里晃成小白点，苏清欢的茉莉香波味裹着陈小邪的胳膊——这味道让他心口发暖，像有团火在龙纹下闷烧。

"到了！"狂暴杰踹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霉味混着雨水味涌进来。

众人刚钻出去，就听见身后"砰"的一声，铁门被钢管砸出个凹痕。

林小妹扶着墙喘气，发梢沾着蜘蛛网："哥，你刚才要指错路，我们现在都得被打成马蜂窝！"

"我也不想啊。"陈小邪揉着太阳穴，"这破眼睛每次用都跟被人拿锤子敲脑壳似的。"他突然瞥见苏清欢白大褂上的灰，鬼使神差地伸手拍了拍——手悬在半空又顿住，"那个......你衣服脏了。"

苏清欢低头看他发颤的指尖，喉咙突然发紧。

三天前也是这样，他蹲在她实验室地上捡摔碎的陶片，抬头时鼻尖沾着灰，说要赔她十盒桂花糕。

现在他连她名字都不记得，却还会下意识帮她拍灰。

"去废弃工厂。"她摸出手机快速划拉地图，"那里有我藏的应急物资，也能避开追踪。"

废弃工厂的铁皮门"吱呀"一声被狂暴杰撬开时，天己经擦黑了。

苏清欢从墙角铁箱里取出块羊脂玉佩，表面雕着纠缠的龙纹，和陈小邪胸口的印记如出一辙。

"试试这个。"她把玉佩按在他掌心，"上次你说这是你爸留下的，说'看到龙纹，就回家'。"

玉佩刚碰到皮肤，陈小邪就闷哼一声。

蓝光从玉佩里涌出来，缠着他手腕往上爬，在胸口的龙纹处汇成交错的光网。

他闭着眼，看见模糊的影子——穿工装的男人蹲在灶台前煮姜茶，锅子冒黑烟；男人把玉佩塞进他手里，酒气混着烟草味："小邪，这东西比命金贵......"

"爸？"他脱口而出，睁开眼时眼眶发红。

"有反应了！"林小妹扑过来扒着他肩膀，"哥你刚才喊爸了！"

苏清欢的指尖在发抖。

她看着玉佩和龙纹共鸣的光，想起古籍里记载的"血脉引"——只有至亲之人留下的信物，才能唤醒被封印的记忆。

"可能......"她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

"操！"狂暴杰扒着破窗户往外看，"是老吴的警车，至少五辆！"

苏清欢的脸瞬间冷下来。

老吴是市局重案组组长，向来只查大案要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废弃工厂？

她摸出手机翻通话记录——最后一条是沈墨的慈善基金会发来的"温馨提醒"：注意安全，近日有非法古董交易。

"沈墨的圈套。"她咬着牙把手机捏得发响，"他知道我们会来这里，所以报警引老吴来抓人！"

林小妹揪住陈小邪袖子："哥，我们怎么办？"

陈小邪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灯，龙纹在衬衫下烫得慌。

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子里烧起来——不是记忆，是本能。

他想起刚才在通道里，看到刀疤脸的枪对准苏清欢时，心脏像被人攥住的疼；想起林小妹哭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糖炒栗子都塞给她。

"分头走。"他扯下外套罩住苏清欢脑袋，"小妹跟狂暴杰从下水道跑，苏教授带玉佩走侧门。"

"那你呢？"苏清欢抓住他手腕。

"我引开他们。"他笑了笑，还是记忆里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天机眼虽然坑，但跑个路还是行的。"

警笛声己经近在咫尺。

陈小邪转身冲进夜色，风灌进领口，胸口的龙纹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他听见苏清欢在身后喊他名字，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可他不能停。

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他摸着发疼的胸口拐进死胡同。

墙根下有只流浪猫"喵"地窜过，他弯腰摸了摸猫背，指尖沾了点猫毛。

抬头时，月光正好照在墙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那影子胸口的龙纹，正发出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