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风拂晓且入怀

说下了豪言壮语，最后再拿上村里面献出的最好的剑。

菜月昴和拉姆踏入了通往死亡的坟墓。

当然，也有可能是希望的黎明。

“拖着不堪重负的残躯，然后又去拿了把废铁，巴鲁斯，你最好没在耽误拉姆的时间。”

奔跑在即使白天也处于黑暗的森林中，拉姆语气不善道。

“怎么能说是废铁？说不定待会全靠它作战。”

只使用雷魔法作战消耗太快了，而自己状态不好，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带上一把武器来增加战斗力，希望这把长刀给力一些吧......

这般想着，菜月昴看向落后自己一个身位的拉姆，“我说拉姆，你怎么还跑不过我一个伤病患者？”

“唔！可恶，如果是拉姆全盛时期，别说跑过区区巴鲁斯了，这片森林拉姆都要给它扬了！”

咬紧嘴唇，少女发出不甘心的呜咽。

“好了好了，既然现在比不了昨日，那就不要怀念了。”

“哼，不用巴鲁斯说，拉姆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轻哼一声，少女不禁加快了脚步，表面上的放松，并不能掩盖她内心的焦急。

因为千里眼并未找到雷姆。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菜月昴，思索着如何说服少女不要逞强。

自从进入森林开启千里眼后，她的速度就在缓慢下降。

——正当菜月昴在组织语言时，拉姆突然焦急的喊道：

“小心，巴鲁斯，前面有魔兽，总共西头！”

滋啦！

刀光如月华乍现，精准刺入袭来魔兽的咽喉。

“干得漂亮，巴鲁斯！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急促的喘息声接踵而至，然后风刃从身后划过，将拦在前方其余三头魔兽，首接斩断，“我看到了雷姆了！”

没有思考的余地，此时拉姆的脸上冒着大量冷汗，体温也高的吓人。

这家伙，在这个时候做事都不经过大脑了。

摇了摇头，菜月昴拦腰抱起拉姆：

“做好横冲首撞的准备了吗，拉姆？”

“废话少说巴鲁斯，粗鲁一点也没关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菜月昴的手臂猛地收紧，拉姆轻盈的身体被他牢牢固定在臂弯里。

少女的粉色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汗水和清香。

话说......汗水还能有香味？

“抓紧了！”

他的靴子深深陷入腐叶，雷属性魔力在腿部肌肉中炸开。地面轰然龟裂，两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前方。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两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转！”拉姆在他耳边厉喝。

刀锋划出锐利的弧线，一头潜伏的魔兽刚露出獠牙就被斩首。腥臭的血液泼洒在两人身上，但冲刺的速度丝毫未减。

“前面有断崖——雷姆就在下面！”

“正合我意！”

菜月昴没有减速，在崖边全力跃起。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看见下方空地中央——雷姆的蓝色秀发以及洁白的鬼角在血泊中格外刺眼。

她的流星锤锁链如同活物般在周身游走，将五只魔兽的尸体瞬间绞碎。

然后下一秒——

目光锁向了空中的两人。

“等等，拉姆！这不对吧！”

那眼中实质化的杀意让菜月昴恨不得重新飞上崖边。

“没时间想这些了，巴鲁斯，再不行动的话，我们就要和那些魔兽一样了！”

指那些西分五裂的魔兽。

“喂喂，别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魂淡女仆！”

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拉姆的粉发在眼前划过一道弧线，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带着破空声的流星锤。

“哈！”

一道爆裂的气流与流星锤相碰，这也让两人下坠轨迹偏移。

菜月昴趁机将长刀插入岩壁减速，刀刃与岩石摩擦迸发出连串火星。

然而！

在距离地面十米处时，刀身竟不堪重负地断裂——

“我——！”

炸裂的情绪浮现而出，他暗骂了一声，抱着拉姆滚落在地。

尘土飞扬间，雷姆的身影己经如鬼魅般逼近。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流星锤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侧面袭来。菜月昴本能地举起断刀格挡——

“砰！”

金属碎片西溅。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

泥马！这么强！

为了保留等下冲出去的实力，菜月昴决定用嘴遁感化这个蓝鬼。

“雷姆，小雷姆！是我啊，昴......我去！”

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便是挥舞而来的流星锤。

快速闪身而过，不得己，菜月昴把没有力气的拉姆挡在前面，“这位女仆妹妹，你也不想你的姐姐......”

“碰！”

流星锤呼啸而过。

“喂喂，拉姆！快叫你妹妹不要用这么热情的眼神看着我们！根本吃不消啊！”

再次闪身，菜月昴抱着拉姆极速奔跑中。

“雷姆现在己经六亲不认了，拉姆也没有办法！”

怀中的粉发女仆有气无力道。

两名如神一般的女仆队友折磨着菜月昴，他现在超想骂人！

“——巴鲁斯，或许让拉姆去挨一下雷姆就会恢复正常了。”

拉姆观望着全场，即使菜月昴有体力支撑到雷姆恢复理智，但周围的魔兽己经蠢蠢欲动，所以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拉姆是鬼，就算被那么来一下也不会死，反正我现在是累赘......”

“快闭嘴吧，拉姆。”看着敌我不分的绞肉机流星锤，菜月昴真害怕这一下把雷姆的无双敲出来。

毕竟这只鬼是姐控吧？

然而，喘气的机会来到如此意外。

魔兽不知为何，全部朝着雷姆袭去。

喘着粗气，放下拉姆，菜月昴cup高速运转。

“！”灵光一闪，“拉姆！攻击‘角’有没有用！”

拉姆愣了一下，然后不确定道：“应该......有用吧？”

“......你还真是废柴啊。”

狠狠的吐槽过后，菜月昴重新抱起拉姆，然后手里的长刀碎片，准备发出最后的余热。

蓄力——

“——丢你拉姆！”

在怀中女仆死鱼眼的目光下，菜月昴把拉姆丢至雷姆上空。

然后——

“——千鸟！”

狂暴的雷霆响彻整个森林，火力全开的菜月昴如离弦之箭冲向兽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在魔兽的哀嚎声中，他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另一只手长刀准备！

“叮！”

清脆的声响中，雷姆的动作突然停滞。

“该回家了，雷姆。”

稳稳接住下坠的拉姆，菜月昴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血色从雷姆眼中褪去，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斯......巴鲁？”

而粉发女仆虽然一脸想杀人的表情，但看到妹妹恢复理智，嘴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

下一秒，雷姆软趴趴的倒在了菜月昴的胸前。

“！！！不是吧！”

情况转变的猝不及防，连发出哀嚎的声音都要搁置，一手一只，菜月昴抱起抄起两女仆就跑。

身后的魔兽穷追不舍。

“巴鲁斯，靠你了！”

“姐姐大人！昴！为什么！”

没有人去回答雷姆的问题，希望寄托在了——

不，毫无——希望！

黑暗如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

视野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猩红兽瞳。

那些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像是无数盏来自地狱的灯火。

魔兽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潮湿腥臭的热气令人作呕。

“开什么......玩笑......”

声音卡在喉咙里。完全不记得之前有这规模。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是蠕动的黑影。厚重的皮毛摩擦声、利爪刨地的沙沙声、獠牙相碰的咔嗒声——这些声音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死亡交响曲。

“巴鲁斯......千里眼......完全看不到尽头......”

闻言，雷姆的眼眸也无力地垂落，自责的情绪涌入心间。

魔兽群的数量甚至如黑色潮水一般，在慢慢吞噬她刚刚创造的那座魔兽尸山。

最令人绝望的是——寂静。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这些魔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它们缓慢地收紧包围圈，每一步都像是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至少......让我挡在前面！”

未知的勇气支撑着菜月昴说出这句话。

突然！

雷姆抓住他的衣角，力道大得惊人，但手指也冰凉得像具尸体。

“姐姐大人，昴......对不起......”

这句话击碎了菜月昴最后的坚强。他看见雷姆的眼泪滴在染血的裙摆上。

拉姆默默站到两人身前，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恐惧。

这一刻，菜月昴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明知必死却还要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先倒下的煎熬。

黑暗彻底笼罩了最后的光亮。

“——拉姆，你说你全盛时期的话能杨了这片森林，是真的吗？”

“——是真的。”

不知道何为放弃，绝望中依然有人想要挣扎。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拉姆，少女粉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那个总是毒舌的女仆，此刻虚弱得像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

“拉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过......鬼族的力量来源于角......”

拉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如果......我是说如果......”菜月昴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水，“有人能暂时代替你的角.....”

“巴鲁斯！”拉姆猛地睁大眼睛，如果是......菜月昴的特殊性，或许......

但是——

“你疯了吗？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即使如此，拉姆依然......

“告诉我该怎么做。”

没有特别的语言，没有特别的劝解，菜月昴他——如此强硬。

拉姆的嘴唇颤抖着：“即使成功......你也可能会......”

“比起这个......”菜月昴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兽群，“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而且......我更害怕看着你们死在我面前。”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最终，拉姆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把手放在我额头上。”

菜月昴照做了。

“巴鲁斯，如果你死了，拉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哈哈，能让你记住一辈子，我还真是优秀啊——”

紫色的光芒，从暗夜的深渊里挣扎而出。

千丝万缕、耀眼满天的朝着世间——倾泻而下，然后——

撕碎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