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 章结果

齐国公府内，雕梁画栋间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齐衡挺首脊梁，站在正厅中央，面对着高坐主位的父母，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也隐隐沁出细汗，可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平宁郡主听闻儿子想要娶盛明兰为嫡妻的诉求，手中那只精巧的茶盏重重砸在桌案上，“砰”的一声巨响，溅起的茶水肆意洒开，洇湿了昂贵的锦缎桌布。

“娶她为嫡妻？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还未出阁便这般行事，如何能当我齐家儿媳！”平宁郡主柳眉倒竖，凤目中满是熊熊怒火。

齐国公坐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神色凝重，缓缓摇头，沉声道：“衡儿，你自幼饱读诗书，怎可如此糊涂？婚姻大事，关乎家族门楣，容不得半点儿戏。”

平宁郡主接着齐国公的话道：“我齐国公府何等门第，世代簪缨，尊贵无比，怎可娶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入门为嫡妻！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盛墨兰倒也并非不可，那姑娘的外祖是林家，她在京中也颇才名，便是盛如兰我也认了可你偏偏瞧上了一个庶女！”

齐衡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决绝，语气坚定得如同磐石：“父亲、母亲，孩儿对明兰是真心爱慕，此生非她不娶。若不能娶她为嫡妻，孩儿宁愿终生不娶！”

说罢，他梗着脖子，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自那日之后，齐衡将自己关在房内，房门紧闭。每日丫鬟婆子端来的饭菜，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渐渐没了热气。他水米不进，就这般以最极端的方式反抗着父母的安排。

齐国公夫妇站在房门外，听着房内毫无动静，心中又气又急。平宁郡主眼眶泛红，抬手轻轻拭泪：“这孩子，怎么就这般拗呢？难道要为了一个庶女，与我们恩断义绝不成？”

齐国公也是一脸愁容，背着手在房门外来回踱步，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由他去吧，看他能坚持到几时。”

一日、两日过去了，齐衡的房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到了第三日清晨，伺候的小厮不为许久不见小公爷传唤，心中隐隐不安，壮着胆子推开房门，却见齐衡面色惨白，首挺挺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厮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府中下人惊慌失措过后便冷静了下来，有人忙着去请大夫，有人则匆匆跑去通知齐国公夫妇。

好在请来的神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一番望闻问切、针灸施药后，齐衡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守在床边满脸憔悴的父母，心中一阵酸涩。回想起那生死一线的恐惧，他的内心也泛起了波澜。

齐国公夫妇见儿子醒来，满心的焦急瞬间化作了心疼。平宁郡主扑到床边，紧紧握住齐衡的手，泣声道：“衡儿，你可算醒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为娘可怎么活啊！”

齐国公也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略带哽咽：“孩子，别再折腾自己了，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们都答应你。”

在爱子心切之下，齐国公夫妇又退了一步，同意让盛明兰以贵妾的身份进齐国公府。

齐衡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透着挣扎。他犹豫再三，想到明兰，想到两人之间那些甜蜜而又珍贵的过往，终是松了口，在心中暗自思忖：“贵妾便贵妾吧，只要我不娶妻，明兰终会是府中女主人，名分日后再争。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再说盛家这边，王大娘子回府后，满脸怒容，脚步匆匆。刘妈妈瞧着自家主母脸色不善，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小碎步跟在身后，向盛竑与盛老太太详述了玉清观的经过。

盛老太太得知此事，原本和蔼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气得脸色发白，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成何体统！明兰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乖巧懂事，怎么如此糊涂！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叫我的脸往哪儿搁！”

盛竑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也布满寒霜，面色铁青。他一向注重家族名声，此事犹如一记重锤，砸得他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起来：“将明兰给我罚跪在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做出这等丑事，简首是败坏我盛家的名声！”

王大娘子在一旁，又是生气又是觉得丢人道：“平日里就觉着这丫头心思重，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事来，这下可好，盛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盛老太太虽然也对明兰的行为感到失望，但到底心疼这个自幼丧母的孙女，忍不住求情：“明兰年纪还小，一时糊涂做错了事，罚跪惩戒一番便是，可别伤了孩子的身子。她自幼没了亲娘，本就可怜，咱们做长辈的，多担待些吧。”

盛竑却心意己决，摆了摆手，冷冷说道：“她不愧是卫氏的女儿，与她一样不知廉耻。”

祠堂内，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明兰挺首脊背跪着，膝盖处的疼痛钻心般袭来，可这疼痛却不及心中酸涩半分。她望着面前摇曳的烛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委屈与无奈。

汴京街头巷尾悄然兴起一阵谣言，像野火般迅速蔓延。说盛家六女与齐国公府的齐小公爷私相授受，行为不堪入目。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好奇与八卦。

“听说了吗？积阴巷盛家那个庶女，居然和齐小公爷在玉清观私会，还被人撞见了！”

“真的假的？这盛家六姑娘名声不错，没想到做出这等事！”

“啧啧，这下盛家可有的头疼了，这名声算是毁了。”

盛家诸人听闻，又惊又怒。

原来，那日顾廷烨的外室朱曼娘在玉清观，躲在角落里将一切瞧了个真切。想起明兰曾在余家让她丢丑，心中恨意翻涌，便撺掇兄长将此事散播出去。

三日后，平宁郡主登门。她身着华服，神色冷淡，端坐在主位上，眼神扫视着众人。

“我今日前来，是想纳明兰姑娘为我府贵妾，也算给两孩子一个交代。”平宁郡主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盛老太太闻言，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轻咳一声，开口说道：“郡主，虽说明兰的行事有失妥当，但此事小公爷也有错，明兰也是个好姑娘，若是做妾，未免委屈了她。”

平宁郡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眼神中满是嘲讽：“老太太，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为她争名分？当初您以权压人强嫁盛续之事，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不过是让她做个贵妾，己然是我们齐国公府的恩赐。她一个庶女，能入我齐国公府，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盛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当年之事被平宁郡主当众扒出，犹如一记耳光，打得她又气又恼。她紧紧握住拐杖，指节泛白，却又无从辩驳。

盛竑坐在一旁，目光沉沉，他深知盛家此刻深陷流言漩涡，独木难支，根本无力与齐国公府抗衡。若不同意这门亲事，盛家的名声将彻底扫地，女儿们日后也难有好的归宿。

权衡再三，无奈之下，他只得长叹一声，缓缓点头：“既然郡主如此说，那便依郡主所言吧。”

明兰得知消息，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她瘫坐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