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月27日

**2024年3月27日 星期三 阴转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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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五十分，我在车棚给电动车充电，后视镜里突然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暖暖把脸贴在我头盔上呵气："妈妈说今天有暴雨！"她的小黄鸭雨靴沾满泥点，怀里抱着个保鲜盒，里头码着三块焦糖色曲奇，烤糊的地方用糖霜画了笑脸。

七楼阳台飘下件男士衬衫，正巧盖在我工具箱上。林女士探出身子喊："能麻烦送上来吗？"电梯里飘着洗衣液的橙花香，衬衫第二颗纽扣摇摇欲坠，我捏着衣角不敢用力——领口还沾着暖暖昨天吃的草莓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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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一刻修儿童乐园的秋千链，老远就听见暖暖在哭。她膝盖擦破块皮，林女士蹲着用碘伏棉签消毒，真丝裙摆拖在沙坑里。我掏工具包时带出女儿给的创可贴，暖暖立刻破涕为笑："是迪迦奥特曼！"

林女士仰头看我换铁链，睫毛上还挂着泪花："她非要学您女儿荡秋千。"我握着扳手的手突然出汗，螺丝差点掉进她发间。换好秋千时暴雨突至，我们挤在蘑菇亭里，暖暖趴在我背上数雨点，她妈妈的香水味混着我工装上的铁锈味，在潮湿空气里酿成某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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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监控室盒饭吃到一半，对讲机突然炸响。2102浴室漏水淹了楼下，我扛着疏通机冲过去时，林女士正踩着高跟鞋舀水，裙角湿漉漉贴在小腿上。疏通口涌出污水那刻，她脚下一滑，我伸手去扶，结果两人跌坐在满是泡沫的浴缸边沿。

"您后背..."她指尖碰了碰我工装裂口，那里露着三年前仓库火灾留下的疤。暖暖举着吹风机冲进来："我给叔叔吹干！"热风掀起她妈妈的刘海，我们膝盖抵着膝盖坐在满地水渍里，像搁浅在沙滩上的两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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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零六分，地下车库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林女士的车门卡死打不开，我趴在后备箱底下找卡扣时，她举着手机照明的手在抖。"怕黑？"我问。她摇头，发丝扫过我耳尖："想起些旧事..."

车门弹开的瞬间，后备箱里滚出箱儿童画具。暖暖去年画的全家福躺在最上面，男人面孔被涂成黑色。我们蹲着收拾蜡笔时，她的珍珠耳环勾住我工牌绳，呼吸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远处传来暖暖在兴趣班下课的笑声，像道突然劈下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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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十七分，2102又报修空调异响。我踩着人字梯检查出风口，林女士在下面递工具。暖暖突然抱着枕头出现："叔叔能陪我抓怪兽吗？"她妈妈转身去哄孩子，真丝睡袍腰带拂过我小腿肚。

拆开滤网时掉出张泛黄照片——二十岁的林女士穿着芭蕾舞裙，在舞台追光灯下像只白天鹅。她夺过照片时指尖发凉："离婚后就没跳过..."窗外炸响春雷，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空调外机上。我摸出工具包里的备用钥匙扣，把女儿给的奥特曼挂件塞进她掌心："暖暖说这个能打败所有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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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零三分巡逻到七楼，发现她家门缝漏着光。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新消息："暖暖说您忘拿扳手了。"折返时门虚掩着，茶几上摆着碗醒酒汤。她蜷在沙发睡着了，睫毛投下小片阴影，手里攥着奥特曼挂件。我轻手轻脚盖毛毯时，她忽然呢喃："别修东西了...修修你自己..."

雨还在下，监控室十六个屏幕闪着蓝光。我着留有她唇印的玻璃杯，女儿给的跳跳糖在舌尖炸开细小火花。C7画面里，七楼阳台的茉莉花在暴雨中摇晃，像极了某人欲言又止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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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露时，工具包最底层多了支茉莉花，裹着从真丝睡袍上掉落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