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基因之墙*根服务器

李明踩着荧光茉莉的残骸走进儿童乐园时，旋转木马的轴承正发出垂死的呻吟。暖暖坐在生锈的海豚座椅上，指尖缠绕着发光的藤蔓，十二位木质化老人围成的审判圈正在她脚下缓缓旋转。张大爷胸口的奥特曼贴纸己经和皮肤融为一体，电子纹路顺着年轮脉络爬上脖颈。

"爸爸，"暖暖晃着脚丫，沙粒从她鞋底簌簌落下，"这些爷爷说你是小偷。"她举起半块电路板宝石，李明一眼认出那是社区喷泉底挖出的"宝藏"。宝石接触沙面的刹那，全息投影如血般漫开——三年前火灾那夜，昏迷中的自己被王志远注射蓝色液体，血管里亮起的鳄鱼纹路与如今幕墙上的光纹如出一辙。

林汐突然扯开衣领，锁骨处的二维码裂开细小的血珠。红光穿透全息影像，篡改过的时间戳在空气中剥落：注射日期根本不是火灾当晚，而是暖暖出生前那个飘雪的平安夜。

地下管网的震动突然加剧，茉莉根系撕开柏油路面。李明跃入裂缝时，荧光藤蔓正贪婪地吞噬着光纤电缆。小唐的克隆体在粘液池中载沉载浮，他们的脐带缠绕着变电站的主控板，像一群被数据喂养的胎儿。每切断一根根须，就有克隆体化作朽木。7号克隆体的电子眼突然投射坐标，光束指向社区角落的防汛仓库——那里堆放的从来不是沙袋，而是十二具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女性躯体。

试管架倒塌的轰鸣中，最末端的培养舱突然爆裂。婴啼混着机械嗡鸣刺破耳膜，那个浑身电路纹路的男婴攥着刻字的脐带，钢印在李明眼前闪烁：【零号实验体】。扳手突然剧烈震颤，锈迹剥落后露出的钢印与婴孩掌心的一模一样。

茉莉花海己经淹没街道，食人花的藤蔓将居民楼缠绕成发光的茧。暖暖踮脚触碰最近的花蕊，暴戾的植物竟温顺地垂下头颅。"它们只是饿了。"小姑娘把棒棒糖塞进猩红花芯，荧光藤蔓如退潮般收缩。林汐在花海中旋身起舞，真丝舞衣被数据流撕成碎片时，她锁骨处的二维码彻底裂开，基因编码混着血珠滴入花径——茉莉开始呕吐，吐出被吞噬的快递机器人、智能汽车和半截广场舞音响。

张大爷的木质化手指突然抓住音响麦克风，《最炫民族风》的声波撞向花海中央。巨型花苞在音浪中战栗绽开，露出与服务器机柜熔接的王志远。他的机械脊椎伸出数十个接口，与李明扳手的锈痕完美契合。

"儿子，这才是你的王座。"王志远的复眼里流动着基因协议。林汐的舞步突然踉跄，她腹部的疤痕绽开，生物芯片在血肉中跳动如第二颗心脏。李明举起扳手砸向接口的刹那，暖暖的机械狗腾空而起。奥特曼贴纸储存的镭射光切开机械脊椎，林汐扑向生物芯片的身影在数据流中逐渐透明。

暴雨来得突然，冲刷着街道上荧光的黏液。李明抱着渐渐冰冷的林汐跪在废墟里，暖暖将最后一朵茉莉塞进母亲裂开的二维码。林汐的瞳孔突然映出火星地貌："种真正的茉莉..."

防汛仓库的爆炸震碎最后一块幕墙玻璃。7号克隆体消亡前抛出的芯片在雨幕中展开全息影像：二十年前的专科学校实验室，少女林汐偷走基因样本时，将无名胚胎植入自己体内。培养记录上【父系基因提供者】一栏赫然写着：无。

扳手从李明指间滑落，砸在暖暖周岁照上。照片背面，王志远的字迹在雨水中浮现：【赠爱女暖暖·父志远】。沙坑里的电路板宝石突然发出脉冲，机械狗眼投射出火星坐标，而奥特曼的计时器正与某颗地外探测器的信号频率完美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