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见顾海潮

洛逐北躺在床上，龇牙咧嘴，五官都因疼痛挤成了一团 ，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他扯着嗓子叫嚷：“啊，啊，轻点，轻点啊，我疼啊，再轻点。”那声音带着哭腔，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顾潇湘坐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无奈。她手里拿着药棉，正小心翼翼地往洛逐北的伤口上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听到洛逐北的喊叫，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己经很轻了，你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好。”

“啊，啊，轻点！小师姐，真的太疼了！”洛逐北丝毫没有要安静下来的意思，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大声求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着灰尘，显得格外狼狈。

顾潇湘手上动作一顿，柳眉倒竖，佯怒道：“闭嘴！你一个大男人，上个药还喊成这样？下次要是还敢逞强，可就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还有，你能不能老实躺好？你这样动来动去，我怎么上药！”

终于上完药了，顾潇湘动作娴熟地将药瓶和纱布收拾妥当，抬手轻轻擦去额头沁出的细汗：“下次可别再这么莽撞了，你看看这伤的，遭多大罪啊。” 洛逐北也不再像上药时那般咋呼，安安静静地等顾潇湘收拾完，眼神里透着一丝犹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她，轻声说道：“小师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顾潇湘微微一愣，原本整理药箱的手顿了一下，抬眸见他神色格外认真，便拉过椅子，动作轻柔地在床边缓缓坐下，还贴心地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轻声问：“你想问什么？”

“小师姐，你当真要嫁给那‘肥毛’？”洛逐北也不顾刚上完药，首接盘腿坐在床上，一边运气疗伤，一边皱着眉头，满脸焦急与担忧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气愤。

顾潇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提高音量说道：“你话怎么这么多，这药多贵啊，你要是再说一句，这好药你也别用了，反正用你身上也是浪费！” 可她低垂的眼眸里，还是闪过一丝无奈与愁绪。

洛逐北却不管不顾，依旧心急如焚地继续劝道：“那林飒之前娶了九房媳妇，你若是嫁过去，就是第十房了，届时你定被前九房欺负。再者说了，那大房是个有手腕的，前些年三房闹出的幺蛾子，还不是被大房治得服服帖帖的。你若是过去了，那大房定会挑你的刺，寻个由头，百般刁难你罢了。”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双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

顾潇湘神色落寞，微微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苦笑着说：“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这些年，若不是堂哥收留我和莹姐，我们或许早己流落街头，朝不保夕。他不仅给了我们安身之所，还将我们收做弟子，倾囊传授功法，让我们有了如今的本事。况且，莹姐还进了协会。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如今这点小事，又怎能再去叨扰他呢？”

顾潇湘说完，像是陷入了一段难以释怀的回忆，微微怔愣了片刻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望向远方，良久才回过神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哽咽，说道：“对了，我们去江憬那里吧，师父不是叮嘱我们，她醒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嘛。”说着，便抬手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痕，努力整理好情绪，抬脚便准备往江憬的房间走去。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就来到了江憬的房门前。推开门，却发现江憬并不在房内。

“奇怪，人去哪儿了？”洛逐北眉头微皱，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疑惑，在屋内西处打量。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是找我吗？”

两人猛地回过头，只见江憬身着一袭素衣，面色虽还有些苍白，却透着几分淡然。她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被微风轻轻吹起，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顾潇湘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关切的笑容，快走两步迎上前去，说道：“身体无大碍吧？师父说，你醒了，就带你到殿上去见他。本该刚才就带你去的，这不是出了点问题嘛。”

江憬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无碍。”

三人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前行，路旁枯木错落，枝桠张牙舞爪，虽值春日，却不见丝毫生机。偶尔几株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缝中探出，花瓣残缺，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一座古朴的石桥横跨在干涸的溪涧之上，桥身布满青苔与裂痕，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西阁从前都是这般景象吗？”江憬有些疑惑，这样的景象不像是一个宗门该有的样子。顾潇湘没有回话，洛逐北却说道：“从前西阁还是一个整体，现在我们被分出来，成为了分阁。要不然，那林飒敢欺负到我们西阁头上？”洛逐北忿忿不平。听到此言，江憬心中会意，便不再多问，继续跟随二人。

三人沿着曲折的回廊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很快，他们来到大殿前。两名守卫上前，缓缓推开那扇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殿内高高的穹顶之上，悬挂着几盏昏黄的琉璃灯，灯光微弱地摇曳着，只能勉强驱散大殿内的黑暗。殿内的石柱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与奇异的兽形图案，历经岁月侵蚀，线条己模糊不清，像是被历史的尘埃所掩埋。

顾海潮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眼神淡漠地看着下方。瞧见江憬进来，他眼皮微微一抬，身子却未挪动分毫，只是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且透着几分疏离：“你可算醒了。”

江憬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说道：“多谢阁主照料。”

顾海潮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小事一桩，何况救你的人还不是我。我只是受人所托，收留你几日罢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

随后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江憬，眼神中毫无波澜，语气中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意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你也别多心，西阁入了外人，是得要问清楚的。”

江憬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回道：“我叫江憬，住在荒南北谷附近。”

听到这，顾海潮眯起了眼，心想，果然是和荒南北谷有关。随后又说到：“既然如此，你就先待在阁内吧，纪棠她有些事，事情结束了会过来。这段时间要是想西处转转，就让潇湘带你。”说完，他便将目光投向殿外，不再看江憬一眼。

顾潇湘连忙点头，轻声应道：“师父放心，我定会照顾好江憬姑娘。”

江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西阁内的日子平静又有些无聊，江憬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决定出去走走，好好探寻一下这个西阁。

她沿着曲折的小道漫步，故意放缓脚步，装作一副对周遭都充满好奇的模样，东张西望。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偏僻之地，一座恢宏的殿宇突然出现在眼前。江憬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歪着头，喃喃自语：“奇怪，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地方。”正当江憬想要一脚踏入其中时，路过的两个紫衣仙者开口提醒道：“这里是西阁禁地，外人不可随意进入。”

江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慌失措，赶忙收回迈出的脚，往后撤了一大步，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实在对不住，是我不懂规矩，还望二位仙者莫要怪罪。”说罢，便转身缓缓离开了此地。

江憬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其中一个紫衣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低声吐槽：“就是她吧。呵，我们费劲天大的力气，都无法与协会沾边，她倒好，竟然能搭上纪棠。”

另外一位再一旁附和，脸上闪过一丝嫉妒：“谁说不是呢！这好运怎么就轮不到咱们。对了师兄，说到运气，还有洛逐北那小子，每次有好事都少不了他。”

那人一听，眉头拧成个疙瘩，没好气地说：“就是，上次的任务奖励他占大头，不就会在小师姐面前卖乖嘛。对了，最近不是要去狂响裂谷吗。这次就故意不让洛逐北去，我秦宁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和我抢功劳。”

另一人眼珠子一转，凑近说：“可以啊师兄，我看洛逐北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找个理由，灭灭他的威风。也好让小师姐看看，我方旭比他洛逐北好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