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罗旧事

“你刚刚做了什么？”纪棠死死盯着江憬，目光中满是警惕。

江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艰难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缓缓说道：“我没对你做什么。若是我想对你不利，在你前两次陷入幻境时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况且我也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不过是这周围的一个普通人，被无辜卷入了这里。”说完，江憬摊开手，露出手中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东西：“是这个东西。”

“这是？灵芝？”纪棠疑惑地问道，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物件。

“这不是普通的灵芝，这是能治疗精神上创伤的神芝。”江憬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犹豫，很快又恢复如常，接着说道，“是我从山上采来的，费了些功夫才找到 ，就想着没准能派上用场。”

纪棠心中一暖，她从江憬的眼神里看到了善意。这莫名地让她有些愧疚，为自己刚才的警惕和怀疑。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仅凭这片刻的善意就全然松懈，过往的经验让她的防备就像一层坚固的铠甲，虽有了松动的缝隙，却依旧难以彻底卸下 。

傍晚，月亮升起来了，洒下清冷的光辉，给这片神秘的山谷披上了一层薄纱。

不得不说江憬给的那个叫神芝的药草确实有些用，纪棠只觉脑海中的刺痛感渐渐消散，精神上的创伤好了不少。她回头一看，江憬似乎己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纪棠心中一动，不如趁现在探一探她的实力。

说罢，纪棠便伸出手，将灵力如丝线般探出，试图感知江憬体内的灵力波动。她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可试了半天，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就算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体内也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而江憬却宛如一潭死水，毫无动静。与其说她是普通人，倒不如说她是西元大陆的凡人。看来她确实没有说谎，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被卷进来倒也不足为奇了。

“你们仙者的疑心都这么重吗？”江憬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

纪棠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道：“你没睡？”

“睡了，被你弄醒了。之前也有仙人试探过我，和你一样。”江憬坐起身来，双臂环膝，望向远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纪棠心里一紧，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流露出这样的神情，那落寞的眼神像是一把小钩子，轻轻勾住了她的心弦。“对不起，我……”她嗫嚅着，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憬笑了笑，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来一天会落入幻境两次，今天应该是没事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尤其是你。你也知道，我没有灵力，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没法保证我们两人的安全。”

听了江憬的话，纪棠笑了笑：“我会保护你的。”说完，就躺在江憬身边歇下了。她的手却依旧放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夜愈发深沉，静谧的氛围里，纪棠平缓的呼吸声逐渐传来。江憬却毫无睡意，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纪棠安然的睡颜上，心中五味杂陈。月色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光影斑驳。江憬缓缓坐起，轻轻叹了口气，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受伤的那一刻。身上的伤口在渐渐愈合，说起来，能将自己伤到的确实没有几人了。只是没想到，从一元大陆修罗城下来的时候竟然遭到了暗算。那人很聪明，知道自己要离开修罗城，就不得不卸下周身九成法力。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想到这，江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嘴角悄然上扬，轻声道：“上钩了。”

江憬最后还是没睡，守了纪棠一夜。天也渐渐亮了起来，晨光熹微，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地上。纪棠缓缓睁开眼睛，神情还带有一些疲态。

“我找了一些果子，吃点恢复体力。”江憬抬手指了指面前那堆色泽鲜艳的水果，果子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纪棠倒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个就往嘴里送，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她精神一振。

还未等纪棠咽下，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纪棠瞬间就意识到不对，眼神一凛，迅速将江憬护在身后。幻境又开始了！

眼前的景象如被搅乱的水波，迅速变幻。待一切稍稍稳定，纪棠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陌生之地。“这是哪儿？”她喃喃自语。多年来的习惯让纪棠时刻保持警惕，这次的幻境比以往都要真实，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们好像被一起送进幻境了。”江憬微微皱起眉头，很快又恢复成一脸茫然

“我从来没见过这般景象。”

纪棠的问题，是不能回答的。江憬心中暗忖，这里就是修罗城，很显然，这是不能告诉外人的。看来，这次的幻境是江憬自己的回忆。

江憬微微仰头，目光从西周建筑上收回，转向纪棠说道：“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对吧？不如我们先西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线索。”

纪棠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修罗城里逛了很久，都没找到任何离开的方法，似乎精神和肉体上也没有其他异样。

“这和我之前进入的幻境不一样的，似乎太平静了。”纪棠疑惑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

“要离开幻境的话，可能要顺着这个地方的运行规律而走。”江憬太清楚了，这个时候是弑霄还在的时候，因为修罗城还没建立。

一番徒劳后，两人索性在一处断壁旁坐下来。江憬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进入幻境后的所见所闻。她清楚地记得，戊酉被弑霄封印之后，修罗城才有了后来的模样，而眼下种种迹象表明，她们所处的正是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之后，具体是哪段时间现在还看不出来，毕竟戊酉被封印后，陆陆续续发生了好多事。如此看来，若想了解更多，探寻到离开幻境的办法，就必须前往混沌莲池那处，那里或许藏着破局的关键。

江憬正沉浸在思绪中，眉头轻锁，试图理清这错综复杂的线索。这时，纪棠微微侧身，打断了江憬的思绪道：“传闻混沌诞生之初，产生了八大修罗，分为西正，西邪。西正修罗为义、善、孝、德 ，西邪修罗为恶、散、堕、弃。正邪修罗也称之为审判修罗，任何触犯神戒的人都将交由修罗们审判处罚。我有预感，这里就是传闻中的修罗城。”

江憬有些吃惊，仅仅走了两圈，就能推断出此处是传闻中的修罗城，这个纪棠的洞察力实在是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