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珠断尘缘

（上）

玄澈的唇压下来时，玉桃闻到了血锈味。

他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固执地将她圈在妆台与胸膛之间。半块杏仁酥模具硌得她掌心发烫，十二年光阴在这一刻坍缩成烛火里交叠的影子。

"等、等等！"玉桃偏头躲开他的气息，金步摇勾住了他腰间玉佩，"你既早就认出我，为何成婚一年都不……"

"因为有人不想我活着爱你。"

玄澈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疤痕盘踞如毒蛇。玉桃指尖发颤，这伤痕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药王经》中记载的"锁心蛊"，中蛊者动情则痛入骨髓。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玄澈眼神骤冷，揽着玉桃旋身躲过暗箭。箭簇钉入妆镜，裂痕如蛛网蔓延，映出玉桃陡然苍白的脸。

"抱紧。"玄澈扯断腕间佛珠，一百零八颗青玉菩提子叮咚坠地。他单手执剑劈开窗棂，夜风裹着血腥气灌进来。

玉桃突然按住他执剑的手："往西走，三进院有口枯井。"

"你怎么……"

"小时候躲嫡姐追打，摸遍了王府密道。"她笑得狡黠，眼底却闪着水光。

（中）

枯井下别有洞天。

玉桃点燃火折子，照亮壁上斑驳的昙花纹。玄澈倚着石壁喘息，锁心蛊因方才的情动开始反噬，冷汗浸透重衫。

"别动！"玉桃撕开他染血的衣袖，突然怔住——伤口流出的血竟泛着幽蓝荧光。

记忆如惊雷劈开迷雾。

"桃儿记住，若见蓝血之人，定要剖心取药……"

母亲临终前的呓语骤然清晰。玉桃踉跄后退，打翻药囊，零碎药材中滚出一枚银针，针尖淬着孔雀胆。

玄澈低笑："终于想起来了？"他剑尖挑起银针，"那夜在青檀寺，你袖中藏的也是这个吧？"

玉桃如坠冰窟。

原来醉酒闯禅房不是意外，是有人在她饮食中下了蛊。那夜她本要杀他，却在触及他眉眼时……

"为什么不说破？"她哽咽着攥紧银针。

玄澈忽然握住她执针的手，狠狠刺向自己心口！玉桃惊叫着挣扎，针尖堪堪停在肌肤半寸："你疯了？"

"三年前我就该死了。"他握着她的手抚上心口疤痕，"是你喂的杏仁酥，把锁心蛊逼到这里。"

火折子倏地熄灭，黑暗中响起衣帛撕裂声。玄澈引着她的手按在跳动的心口："现在取药，还来得及。"

玉桃的泪砸在他胸膛："可我要你活着……"

（下）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传来时，玄澈正为玉桃系上染血的衣带。

"是霹雳堂的火药。"他凝神细听，"苏月蓉身上有硫磺味。"

玉桃突然捂住心口，喉间涌上腥甜。指尖不知何时泛起幽蓝脉络，竟与玄澈的毒血如出一辙。

"朱颜碎……"她苦笑，"原来药王血脉觉醒，是要以毒攻毒。"

玄澈眸色骤沉，扯下半截红绳缠住她手腕："闭气！"

密道出口竟在镜湖别院。

紫衣女子早候在莲池畔，脚边躺着昏死的苏月蓉。见玉桃周身蓝纹，她瞳孔骤缩："师姐竟把'渡厄'种在你身上！"

玉桃还未开口，玄澈突然挥剑斩向紫衣女子！

"叮——"软剑与青锋相撞，紫衣女子疾退三步："你早知我是药人司掌令？"

"从你故意引她去别院那日便知。"玄澈将玉桃护在身后，"二十年前灭药王谷的，不正是你们药人司？"

玉桃突然闷哼一声，呕出蓝血。血滴入莲池，锦鲤翻肚浮起，顷刻化作白骨。

"好孩子，到师叔这儿来。"紫衣女子柔声诱哄，"你身怀渡厄蛊，唯有药人司能救……"

玄澈突然咬破舌尖，以血封住玉桃唇齿。剧痛伴着清甜在口中炸开，玉桃惊觉蓝纹渐退，而玄澈心口锁心蛊的疤痕却开始渗血。

"以心换心……"紫衣女子抚掌而笑，"难怪师姐选他做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