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案新痕

第五章 旧案新痕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满目疮痍的周宅废墟，我攥着那截焦黑的红盖头，指腹着上面褪色的并蒂莲刺绣。露水顺着残破的屋檐滴落，在瓦砾堆中汇成细小的溪流，倒映出我苍白如纸的面容。远处传来早市的喧嚣声，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显得那么不真实。

"姑娘，这地方邪乎，快些离开吧。"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她佝偻的脊背如同弯月，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昨夜里这宅子塌的时候，我听见了好多女人的哭声，还有铃铛响......"

我正要开口，老妪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身上有死人的气息！快走吧，别被那些冤魂缠上......"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松开手后退几步，转身颤巍巍地离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回到家中，母亲正在堂屋烧香。袅袅青烟中，她转过身，看见我手中的红盖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东西？"她的声音在颤抖，手中的香差点掉在地上。

我将昨夜的遭遇娓娓道来，母亲听得浑身发抖，最后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夺眶而出："晚棠，你可知你为何会被选中？"她起身从箱底翻出个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泛黄的生辰八字帖，最上面那张，赫然是我的。

"二十年前，你父亲与周家老爷有过生意往来。"母亲哽咽着说，"后来周家遭逢变故，你父亲为了自保，参与了那场炼尸的邪术......这些年，周家每娶一个新娘，我们苏家就要送一个生辰八字过去，说是'赎罪'。"

我只觉天旋地转，手中的红盖头飘落在地。原来从出生起，我就早己被卷入这场血腥的阴谋。突然，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嘈杂的人声："苏家人在吗？官府来查周宅的案子了！"

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衙役闯了进来，为首的捕头眼神犀利，他扫过地上的红盖头，又看向我："听说你昨夜在周宅？如实交代，否则以同谋论处！"

我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马蹄声。一位身着藏青长衫的年轻男子翻身下马，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晃——是块和田白玉，雕着流云纹，与周砚辞那枚古玉截然不同。他出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玄门监察使"几个小字："在下陆明渊，奉玄门之命彻查此案。"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姑娘昨夜与镇魂铃产生共鸣，可见与玄门有缘。可否详细说说，那道士临终前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我回忆起道士最后的动作，突然想起他腰间那枚刻满梵文的镇魂铃。当我描述出细节时，陆明渊的神色骤然凝重："那是玄门失传己久的'九幽冥铃'，只有玄门长老才有权佩戴。看来，这案子背后牵扯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捕头却冷哼一声："什么玄门邪术，本官只信证据！苏姑娘，这红盖头和生辰八字帖，恐怕就是你参与炼尸案的铁证！"他一挥手，衙役们立刻围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明渊挡在我身前，手中折扇轻挥，扇面上的墨竹竟泛起微光："捕头大人，且听我一言。周宅地脉己被阴气污染，若不及时处理，整个镇子都将遭殃。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位南洋降头师的下落。"

他转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信任："苏姑娘，你既是当事人，可否愿意协助我们？玄门定会还你苏家一个清白。"

我攥紧拳头，想起那些死不瞑目的新娘。昨夜的经历如噩梦般在脑海中回放，她们血泪斑斑的脸仿佛就在眼前。"我愿意。"我首视着陆明渊的眼睛，"我要亲眼看着所有罪魁祸首伏法，让那些冤魂得以安息。"

陆明渊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符文的玉简："此乃玄门信物，持此玉简，可调动玄门在各地的力量。我们先从周宅残留的阴气追踪降头师的踪迹，姑娘可还有印象，周砚辞提到过南洋降头师的落脚之处？"

我努力回忆，突然想起周砚辞曾提到过的"血祭坛"。那是一个隐藏在镇外密林深处的地方，每逢月圆之夜，就会传出诡异的 ting 声。陆明渊闻言，神色一凛："血祭坛......看来他们是想用活人血祭，打开阴阳通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夜幕再次降临，我与陆明渊及几名玄门弟子穿行在密林之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阴影。西周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叫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陆明渊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地上的痕迹——那是新鲜的血迹，蜿蜒向密林深处。血迹旁散落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叶子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南洋邪术的标志。

"小心，前方有结界。"陆明渊低声警告。他取出几枚铜钱，念动咒语，铜钱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八卦阵。随着阵眼光芒大盛，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露出一座阴森的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根漆黑的石柱，上面缠绕着无数锁链，每根锁链上都挂着一个小巧的红布包——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人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祭坛上的蜡烛突然全部亮起。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脸上戴着与周砚辞相似的鎏金面具，只是面具上的饕餮纹更加狰狞，双眼处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来得正好。"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第七个祭品，终于到齐了......"他抬手一挥，祭坛西周升起熊熊黑雾，无数苍白的手臂从雾中伸出，向我们抓来。

陆明渊神色冷峻，手中桃木剑出鞘："妖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随着他的动作，玄门弟子们纷纷结印，口中念动咒语，与黑袍人展开激烈的斗法。而我握着镇魂铃的残片，心跳如擂鼓，深知这一战，将决定无数冤魂能否安息，也决定着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