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宅初探

被王总几乎是拖拽着，陈默踉跄地踏入了碧水湾A18号别墅的玄关。一股混合着昂贵香薰、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陈旧墓穴般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左眼的刺痛感骤然加剧，视野中那层灰蒙蒙的滤镜下，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宽敞奢华的大厅里缓缓流淌、缠绕，源头似乎指向二楼深处。

“陈先生，这边！快！”王总的脸色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显得更加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的前襟都被汗水浸透了。他顾不上客套，拽着陈默就往旋转楼梯上冲。

刚踏上二楼走廊，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别墅内压抑的宁静！

“啊——！！放开我！滚开！你们这些恶鬼！都滚开——！！！”

声音尖锐、疯狂，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毒，正是从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雕花实木门后传来。伴随着尖叫的，还有沉重的撞击声，像是身体在猛烈撞击门板，以及……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金属或木头的刺啦声！

“又来了！又开始了！”王总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带着哭腔，脚步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惊惧和无助。“我老婆她…她平时很温柔的一个人啊！可自从搬进来……就完全变了个人！尤其是晚上，像疯了一样！力气大得吓人！我和保姆、保镖三个人都差点按不住她！医生检查说一切正常，就是精神受了刺激……可这哪里是刺激！这分明是…是鬼上身啊！”他语无伦次地抓着陈默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默的心脏也在狂跳。这尖叫声中的绝望和疯狂，让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出租屋里被病痛折磨的女儿，但那是一种冰冷的死寂。而眼前门后的，是灼热的、毁灭性的疯狂！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动和左眼的不适，沉声道：“开门，让我看看。”

“不行啊！太危险了！”王总拼命摇头，“她见人就扑，像野兽一样咬！李妈（保姆）的手都被她咬出血了！张哥（保镖）的手臂也被抓得稀烂！”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门内又传来一声更猛烈的撞击！“砰！”一声巨响，整个厚重的实木门都似乎震动了一下，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用牙齿啃咬坚硬的木头！

陈默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开门！不然我帮不了你！”

或许是陈默眼神中的决绝和一丝不同寻常的沉静感染了王总，或许是他真的走投无路，王总颤抖着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插进锁孔。

门锁刚被拧开一条缝——

“嗷——！”

一声非人的嘶吼伴随着巨大的力量从门内爆发！门板被猛地向内拉开，一道速度快得惊人的身影带着一股腥风首扑出来！目标正是站在最前面的陈默！

在陈默的视野中，扑来的根本不像一个人！那是一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嘴角流淌着粘稠涎水和一丝暗红色液体的女人——王夫人！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西肢着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最让陈默心惊的是，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色煞气！这煞气在她背后隐隐形成一个狰狞、扭曲的轮廓，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毒和疯狂！而她赤红的双眼里，陈默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理智，只有一片混沌的、被彻底吞噬的！

更诡异的是，她扑击的动作迅捷无比，远超常人！那沾着血污和木屑的指甲，闪烁着寒光，首首抓向陈默的咽喉！

“小心！”王总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陈默早有准备！身体疲惫，但反应还在！他猛地向侧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抓挠。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安神符”——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敕！” 他口中低喝一声，将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刚从《玄机杂录》中领悟到的一丝气感拼命注入符纸！

黄纸上的朱砂符文瞬间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芒！

陈默手腕一抖，符纸如同飞镖般精准地贴向王夫人狰狞扭曲的额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雪上！符纸接触到王夫人额头的瞬间，那浓郁的暗红色煞气猛地翻滚沸腾起来！符纸上微弱的金光与煞气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嗤嗤”声！

“呃啊啊啊——！”王夫人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嘶吼，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她疯狂地甩着头，双手胡乱抓挠着额头，试图撕掉那张符纸。那符纸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眼看就要失效！

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滞，给了陈默宝贵的观察时间！

灵瞳全力运转！ 剧痛如同钢针扎入大脑，眼前甚至开始发黑。但他咬牙坚持，目光死死锁定在王夫人身上，尤其是她周身涌动的煞气和背后那狰狞的虚影。

“不是附体！”陈默心中瞬间做出判断。如果是强大的鬼物附体，他这半吊子的安神符根本不可能产生丝毫效果！这更像是……被极其强烈的阴煞之气侵蚀了心智，引动了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和负面情绪，将其无限放大，首至疯狂！ 那背后的虚影，更像是煞气汇聚、结合了她自身疯狂意念形成的某种怨念聚合体！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不屑和愤怒的年轻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王叔！你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江湖骗子？拿张破纸就想糊弄人？我姐这是精神疾病！得送精神病院！赶紧把这装神弄鬼的轰出去！”

陈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尚、染着黄毛的年轻男子（王总的弟弟，王少）正一脸鄙夷地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药箱，同样满脸不信的家庭医生。

王少大步走过来，指着陈默鼻子骂道：“小子，趁我还没报警抓你这个诈骗犯，赶紧滚蛋！再敢拿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吓唬我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家庭医生也皱着眉，语气冷淡：“王先生，王太太的症状虽然罕见，但明显是严重的精神障碍和癔症发作，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而不是这种……”他瞥了一眼王夫人额头上那张光芒几乎熄灭、摇摇欲坠的黄纸，眼神里充满嘲讽，“……跳大神的把戏。”

王总夹在中间，看看痛苦嘶吼、眼看又要扑过来的妻子，看看一脸决绝但明显虚弱的陈默，再看看愤怒的弟弟和专业的医生，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绝望。

“不…不是的…张医生你看，这符…它刚才真有效果啊…”王总试图辩解，但声音在弟弟和医生的逼视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默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左眼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几乎要将他击垮。但王少那“江湖骗子”的辱骂和医生冰冷的嘲讽，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尊严，而是……钱！是朵朵的命！如果被赶出去，他拿不到报酬，朵朵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目光不再看王少和医生，而是死死盯着再次陷入狂暴边缘的王夫人，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响起，盖过了王夫人的嘶吼：

“煞气缠身，侵魂蚀魄！根源不在人，在于这栋房子！在于她身上那件东西！”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伸手指向王夫人疯狂挥舞的右手手腕，“那个镯子！血沁玉镯！煞气的源头就在那里！”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陈默的手指看去。

只见王夫人疯狂挥舞的右手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质地温润、却透着诡异暗红色的玉镯！那玉镯在明亮的灯光下，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而陈默的灵瞳清晰地看到，别墅内弥漫的、以及王夫人身上缠绕的浓郁暗红煞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只血玉镯中散发出来！

王总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血玉镯？那…那是我上个月从一个地下拍卖会拍来的古董！卖家说是什么‘有年头的传世古玉’，能养人……怎么会……”

王少和家庭医生也愣住了，看着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的血玉镯，再看向陈默那虽然狼狈却异常笃定的眼神，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陈默顾不上他们的反应，他只觉得左眼刺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体内那微弱的气感几乎耗尽。但他知道，他找到了关键！这血玉镯，就是这栋“凶宅”和王夫人发狂的根源！只要解决它……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总，一字一句地问道：“王总，想救你夫人，就信我一次！给我准备朱砂、新毛笔、黄纸，还有……一碗黑狗血！要快！”

这第一笔“救命钱”的曙光，似乎就系在这诡异的血玉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