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马寺中论梵经

激战中，苏婉儿的九节鞭划破夜幕，鎏金鞭梢卷着火星劈面而来。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她的身影勾勒成凌厉的剪影。黑衣人手中凿子 “当啷” 坠地，被鞭梢缠住的星象石片凌空翻转，石面残留的凿痕在月光下迸发细密金芒。苏婉儿足尖轻点梁柱，玄色劲装猎猎作响，绸缎上暗绣的云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她望着石片表面突然浮现的梵文，瞳孔猛地收缩 —— 那些蝌蚪状符号竟在夜色里泛着幽蓝荧光，如同深海磷火般诡谲流转，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黑暗中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默的掌心瞬间沁出冷汗，衣内裴旻帛书硌得胸口生疼。他的目光掠过石片上的梵文，恍惚间竟与精绝古城壁画里的楔形符号重叠，两种跨越万里的古老文字在脑海中轰然相撞。伊水在脚下翻涌，赤色云霞倒映在河面，恍若千年的血火从未冷却。他一把拽住苏婉儿的手腕，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白马寺！隋代经幢上的陀罗尼咒，或许藏着破局关键！”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似乎在努力将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

苏婉儿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悠长的梆子声。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声又一声，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陈默知道，这是洛阳城宵禁的信号，城门即将关闭。但此刻，他们己经没有回头路。他握紧苏婉儿的手，两人默契地朝着白马寺的方向奔去，夜色中，只留下两道匆匆的身影。

暮色如血浸染白马寺藏经阁，檀木窗棂将夕照切割成锋利的金刃，斜斜刺在积尘的经卷上。天竺高僧波颇身披绛红袈裟，枯瘦的手指捏着狼毫悬在贝叶半空，正在誊写《大般若经》的 “空” 字。陈默撞开雕花木门冲进来时，檐角铜铃突然发出刺耳嗡鸣，惊起梁间沉睡的蝙蝠。那些蝙蝠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昏暗的藏经阁中盘旋，翅膀扇动的声音与铜铃的嗡鸣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紧张而诡异的氛围。

“啪！” 浸透伊水的星象石片重重拍在案上，石片边缘的水珠瞬间洇湿贝叶。诡异的是，水渍竟在经文上晕染出莲花状暗纹，仿佛某种古老阵法被骤然激活。波颇浑浊的眼珠泛起金芒，布满老年斑的手掌缓缓覆上石片，那些梵文突然如同活物般扭动，在墙壁上映射出玄奥星图。陈默倒抽冷气 —— 星图中央，玄武门之变当夜的太微星垣正在缓缓旋转，二十八宿的排列竟与他在现代博物馆见过的唐代星象图残卷分毫不差，就连客星掩月时偏移的角度都如出一辙。他凑近星图，仔细端详着每一处细节，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突然，藏经阁内的烛火无风自动，火苗由红转青，在墙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波颇的袈裟在这诡异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神秘：“施主可知，这星象图中，还藏着更可怕的预言。” 他枯瘦的手指在星图上轻轻划过，一道幽光随之显现，勾勒出一条血色的轨迹。

“施主可知……” 波颇的声音像是从千年古刹的地基深处传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奇异潮红，“贞观元年，贫僧随戒日王使者初入长安，曾在终南山偶遇袁天罡。那时他刚推演完《推背图》，望着北斗第七星喃喃自语：‘荧惑守心，龙战于野。二十八宿连珠之日，若持星象石者能唤醒龙渊剑魄，则天命可改。’” 老和尚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石片上，竟化作细小符文游走，在星图中勾勒出神秘轨迹。他的咳嗽声在藏经阁中回荡，显得格外虚弱，而那些符文的出现，又为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陈默的思绪瞬间被拽回洛阳城郊的破庙。月光透过坍塌的梁木，照亮墙角半卷残破的《天罡手记》。泛黄纸页上歪斜的字迹与波颇所述如出一辙，“星陨九重天，三石定乾坤” 的谶语旁，还画着似龙非龙的诡异图腾。此刻经波颇提起，那图腾竟与星象石片边缘的暗纹完美重合，仿佛有人跨越千年在时空两端画下闭环。他回想起在破庙中发现手记时的情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藏经阁内的寂静。陈默心中一紧，他知道，麻烦来了。波颇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望向窗外，神色凝重：“他们来了。”

波颇颤抖着指向星图上猩红的荧惑星：“此星主兵祸灾乱，贞观三年的‘太白经天’不过是前兆。袁天罡算出三百年后将现‘星陨九重天’的大劫，唯有集齐散落天下的三枚星象石，方能重定乾坤。而这石片上的梵文密咒，正是开启‘梵天舍利’的钥匙 —— 传说那是释迦牟尼佛涅槃前，将星象秘法与无上佛法熔铸而成的至宝。” 他的语气庄重而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担忧和对星象石的重视。

话音未落，藏经阁的铜铃突然发出刺耳长鸣，檐角铁马在无风之中疯狂碰撞。陈默猛地握紧龙渊剑，熟悉的西域合欢散香气从窗缝渗入。他旋身挥剑，寒芒划破空气的刹那，七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软剑泛着诡异幽蓝。剑锋未至，铁锈与檀香混杂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陈默瞳孔骤缩 —— 那些黑衣人脖颈处缠绕的暗金色梵文刺青，竟与石片上的密咒如出一辙！ 他警惕地注视着黑衣人，龙渊剑在手中微微颤动，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的紧张气氛。

苏婉儿迅速抽出九节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她娇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陈默紧随其后，龙渊剑舞出一片剑影 ，剑气纵横。波颇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金光从他手中射出，与黑衣人的攻击相撞，激起阵阵火花。

“小心！” 波颇突然抛起贝叶，经文化作金色光网笼罩众人。陈默这才惊觉，黑衣人的瞳孔泛着与石片梵文相同的幽光，显然己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混战中，星象石片腾空而起，悬浮半空的文字开始逆时针旋转，在阁楼穹顶投射出更宏大的星象图。二十八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珠，荧惑星的红光愈发刺眼，仿佛预示着某个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即将揭晓。而在星图深处，龙渊剑的虚影正在苏醒，剑身上的饕餮纹吞吐着暗紫色雾气，似要挣脱千年封印。每一道雾气的涌动，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整个藏经阁仿佛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