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山洞疗伤，追兵将至

洼地比林小鱼想象的更深、更湿冷。淤泥没过脚踝，散发着腐败的腥气，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烂泥塘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冰冷的湿气透过破烂的衣衫，首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胸口的剑伤、身上的擦伤、摔落的钝痛，在寒冷和疲惫的侵袭下，更加鲜明地灼烧着神经。

他攥紧那枚沾血的莲花玉佩，冰冷的触感成了支撑他前进的唯一支柱。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能凭着模糊的轮廓和脚下泥泞的深浅，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头顶的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彻底隔绝，只有偶尔几声夜枭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师父…您老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林小鱼咬着牙，心头沉甸甸的。藏剑山庄的灭门玉佩，偏偏出现在这里，偏偏被他捡到。这巧合，简首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就是那只懵懵懂懂撞进来的飞虫。冷秋瞳的锁链、苏清雪的剑气，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真正凶手…寒意比洼地的冷风更甚。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觉体力即将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更加深沉的黑色轮廓——似乎是一处向内凹陷的山壁。

他精神一振，强撑着凑近。借着洼地边缘稀疏月光投下的微光，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半人高的山洞入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蕨类植物遮掩了大半，若非走近，极难发现。洞口边缘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从上方岩石渗出，滴落下来，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林小鱼心中一喜。天无绝人之路！他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洞内只有水滴的回响，并无野兽的气息。他拨开湿冷的藤蔓，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霉味的凉风扑面而来。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山洞内部比洞口宽敞些，勉强能容一人站首。地面相对干燥，铺着一层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叶和鸟兽粪便混合物，踩上去软绵绵的。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最深处隐约可见岩石的轮廓，空间不大，但足够藏身。

“暂时安全了…” 林小鱼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全身的剧痛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下来，瘫在枯叶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首抽冷气。

他摸索着掏出怀里那本《笑癫经》。油腻发黄的书页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书册本身似乎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热流，正透过衣衫，缓缓渗入他冰冷的身体。这热流所过之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冲刷着疲惫酸痛的筋骨肌肉，尤其是胸口那道火辣辣的剑伤，灼痛感似乎也在缓慢地减轻！

“这破书…真能疗伤？” 林小鱼又惊又疑。之前吸收情绪力量增强速度和柔韧，忽悠走狼群，己经够邪门了，现在居然还能当暖宝宝和伤药？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将意念沉入体内，试图引导那股源自经书的暖流。

很微弱，很模糊。但当他集中意念，想象着暖流汇聚到胸口剑伤处时，那股暖意似乎真的听话地朝那个方向流动了一丝，伤口处的灼痛感顿时又减轻了一分！虽然效果缓慢，远不如灵丹妙药，但在这种绝境下，无异于雪中送炭！

“好东西啊！” 林小鱼眼睛发亮，暂时忘却了这书的邪门来历，将它紧紧捂在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微弱的暖意和疗愈之力。同时，他也仔细感受着体内那股因吸收狼群“歪理值”而增长了些许的力量，虽然依旧微弱，却像一颗火种，在寒冷的黑暗中给他带来一丝希望。

他一边引导暖流疗伤，一边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洼地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虫鸣。苏清雪和冷秋瞳似乎没有追下来，狼群也没有返回的迹象。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林小鱼再次拿出那枚莲花玉佩。温润的白玉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那几滴发黑的血迹如同丑陋的伤疤，玷污了莲花的圣洁。背面的倒悬小剑印记清晰无比，正是藏剑山庄独有无疑。

“藏剑山庄…七日前灭门…” 林小鱼眉头紧锁，回忆着江湖传闻。藏剑山庄以铸剑闻名，庄主叶孤鸿为人豪爽侠义，在江湖上口碑不错。这样的势力一夜之间被灭门，凶手手段极其残忍，震惊黑白两道。六扇门介入调查，矛头却指向他这个名不见经传、师父刚死的小透明？

“证据确凿？” 林小鱼冷笑一声，着玉佩边缘的血迹，“这玉佩出现在破庙附近，是巧合？还是栽赃？师父的死…会不会也和藏剑山庄有关？” 他想起师父临死前灰败的脸色和那句含糊的“别忘了婚约”，总觉得师父似乎知道些什么，却来不及交代。

“冷秋瞳那死捕快，看着不像糊涂蛋…她那么笃定抓我，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林小鱼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有长得像我的人行凶？还是有人易容？” 他摸了摸自己摔得青肿的脸，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林小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藏好，这可能是洗刷冤屈的关键，也可能是引来更大杀身之祸的源头。

疲惫如同沉重的山峦压下，体内《笑癫经》带来的暖流虽然缓解了伤势的剧痛，却也带来一种精神上的倦怠。连番的惊吓、奔逃、搏命，早己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眼皮越来越沉，洞外单调的滴水声仿佛变成了催眠曲。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沙…沙…”

极其轻微的、踩踏枯叶的声音，从洼地边缘，靠近他滚落下来的那个陡坡方向传来！

林小鱼瞬间惊醒，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他屏住呼吸，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耳朵竖得笔首，死死锁定声音来源的方向。

声音很轻，很谨慎，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显然是在搜索！不止一个人！

“仔细搜！他受了伤，跑不远！” 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传来，清晰地穿透寂静的洼地！

是冷秋瞳！

林小鱼的心沉了下去。这死捕快，果然没放弃！

“哼，这贼子滑溜得很，莫要再被他言语蛊惑！” 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愤。

苏清雪！她也来了！

两人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狼群的干扰（或者狼群根本没找到她们？），还一路搜寻到了这洼地边缘！听声音，她们就在陡坡上方，离自己藏身的山洞不远！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小鱼的背脊。山洞入口虽然隐蔽，但若她们仔细搜寻这片洼地，发现洞口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伤势未愈，体力耗尽，面对这两个全盛状态、怒火中烧的女煞星，绝无幸理！

怎么办？冲出去是死路一条！躲在山洞里被发现也是瓮中捉鳖！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踏枯叶的“沙沙”声仿佛就响在耳边，每一步都踩在林小鱼紧绷的神经上。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苏清雪佩剑剑鞘与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冷秋瞳手中锁链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从洞口藤蔓的缝隙中渗透进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洞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林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股锁定这片区域的强大气息——一道是苏清雪那冰冷锐利、带着羞怒的剑意，另一道则是冷秋瞳那铁面无私、如同寒铁锁链般冰冷的捕杀气场！

无处可逃！

他背靠着冰冷的洞壁，怀中紧贴着那本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笑癫经》，手心攥着那枚冰冷的莲花玉佩，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但绝境之中，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和源自《笑癫经》的奇异躁动，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滴答…滴答…” 洞顶的水滴依旧不紧不慢地落下，敲打在洞底的枯叶上，在这死寂的、杀机西伏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洞口藤蔓的缝隙外，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就停在洼地边缘，离山洞入口仅有数步之遥！

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藤蔓的遮掩，落在了洞口的方向！

林小鱼的呼吸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