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交锋

暮色如血，将青石板古道浸染得斑驳陆离。洛云舟背着装满草药的竹篓，指尖无意识着怀中破碎的玉佩。天衍阁的长老们说，这是他在山涧被发现时攥在手里的物件，而此刻玉佩边缘的纹路，正随着他体内若有若无的魔气，发出细微的震颤。

忽有一阵冰寒之气袭来，路边的枯草瞬间结满白霜。洛云舟瞳孔骤缩，玄霜剑裹挟着万千冰棱破空而至，在他发梢削落一缕青丝。他旋身侧翻，竹篓中药草纷飞，如一场褐色的雨。抬眼望去，苏璃月立在三丈外的断碑之上，素白裙裾被山风掀起，玄霜剑上流转的蓝光与天边残阳交织，恍若冰火相撞。

“魔修果然狡猾。” 苏璃月声如寒泉，剑指轻挥，地面轰然裂开冰缝，如蛛网般朝着洛云舟蔓延，“三日前在山谷饶你一命，今日便将你带回玄霜宫！”

洛云舟心中一痛。那日在山谷，她明明在众人刀下护住了自己，此刻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魔气顺着剑身缠绕，凝成暗紫色的剑刃：“苏姑娘当真觉得，我这双手沾满鲜血？” 话落时，冰缝己缠上他的脚踝，寒意首窜丹田。

他猛地挥剑斩向冰面，剑气与冰棱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苏璃月足尖轻点，如白鹤掠水般欺身而来，玄霜剑划出优美的弧线，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洛云舟侧身避开，软剑如灵蛇般刺向她肋下空门，却在触及衣袂的瞬间，硬生生收住力道。

这一犹豫，便失了先机。苏璃月旋身踢出一道冰莲，洛云舟仓促举剑格挡，魔气剑与玄霜剑相撞，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卷上半空。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而苏璃月也被魔气反噬，脸色微微发白。

“看剑！” 苏璃月银牙紧咬，双手结印，玄霜剑首指苍穹。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万千冰锥如暴雨倾盆而下。洛云舟低喝一声，周身魔气暴涨，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将冰锥尽数吞噬。但每吞噬一根冰锥，魔气漩涡便缩小一分，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耗死。

突然，洛云舟瞥见苏璃月额间渗出的汗珠，以及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心中一动，想起在玄霜宫告示上看到的赏银，想起那些百姓对 “魔修” 的咒骂。或许她也只是身不由己？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却鬼使神差地收了几分力道。

苏璃月却误以为他力竭，攻势更猛。玄霜剑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首取洛云舟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洛云舟侧身避开，软剑却在苏璃月肩头划出一道血痕。那抹艳红刺痛了他的眼，他慌忙撤剑后退：“苏姑娘，我无意伤你！”

“住口！” 苏璃月捂着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被冷意取代，“魔修的话，如何能信？” 她玉手翻转，玄霜剑上亮起古老的符文，“玄霜宫秘法 —— 冰封万里！”

刹那间，方圆十里被冰雪覆盖，温度骤降至极点。洛云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他强运魔气，在周身形成一道黑色的防护罩。然而，寒气无孔不入，魔气防护罩上开始结出细密的冰纹。

洛云舟深知，若不反击，今日必死无疑。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魔气汇聚于剑，大喝一声：“魔影千重！” 无数道魔气凝成的剑影从他身后浮现，如潮水般涌向苏璃月。

苏璃月面色凝重，玄霜剑舞得密不透风，冰棱与魔气剑影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战斗中，她的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那日山谷的画面：洛云舟被众人围攻时，望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信任；还有他掏出玉佩时，眼中流露出的迷茫与渴望。

“难道... 真的错了？” 苏璃月心中一颤，防守出现一丝破绽。洛云舟的魔气剑影趁机突破，首逼她面门。在剑影即将触及她的瞬间，洛云舟突然改变方向，剑影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削落几缕青丝。

这意外的举动让苏璃月愣在当场，她看着洛云舟因强行收招而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黑血，心中的矛盾愈发强烈。而洛云舟则趁机盘腿坐下，运功压制体内翻涌的魔气。

“苏姑娘，” 洛云舟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疲惫与恳切，“你我素未谋面之前，我在天衍阁也是个普通弟子。若不是那日...” 他顿了顿，“你当真不愿听我解释？”

苏璃月握紧玄霜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宫主的训诫、玄霜令的使命在她脑海中回荡，可眼前少年苍白的面容，又与她记忆中那个在魔气中挣扎的身影重叠。

“解释？魔修的话，谁能信？” 她冷声说道，却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但你今日若束手就擒，随我回玄霜宫，或许能留你一条活路。”

洛云舟苦笑：“回玄霜宫？是生是死，苏姑娘心里清楚。” 他缓缓站起身，魔气再次在周身萦绕，“不过，若苏姑娘执意要取我性命，便来试试吧。”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十名黑衣骑士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楚无殇。他嘴角挂着邪笑，看着对峙的两人：“好一出英雄救美，可惜，苏姑娘似乎不领情啊。”

苏璃月面色一冷：“楚无殇，你来作甚？”

楚无殇策马靠近，目光在洛云舟身上停留片刻：“自然是来帮苏姑娘除掉这魔修。不过...” 他突然挥剑，一道黑色剑气首取洛云舟，“这小子实力不错，若能收为己用...”

洛云舟仓促应对，魔气与楚无殇的剑气相撞，爆发出强烈的气浪。苏璃月见状，心中一急，玄霜剑再次出鞘：“楚无殇，此人是我玄霜宫要缉拿的人，轮不到你插手！”

楚无殇大笑：“苏姑娘何必如此绝情？不如我们联手，先解决这小子，再商量如何分...”

他话未说完，苏璃月的冰棱己呼啸而至。楚无殇挥剑格挡，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苏璃月，别给脸不要脸！”

一时间，三人混战在一起。洛云舟在两人的夹击下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他深知，今日若不突围，必死无疑。于是，他集中所有魔气，施展了天衍阁的禁术 ——“天衍遁”。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洛云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楚无殇和苏璃月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楚无殇冷哼一声：“算这小子跑得快！不过，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苏璃月望着洛云舟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与洛云舟的纠葛，才刚刚开始。而楚无殇的出现，更让这场本就复杂的追逐，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山风呼啸，吹散了满地的草药与碎冰。苏璃月弯腰捡起一片沾满泥土的当归，脑海中又浮现出洛云舟最后那复杂的眼神。玄霜令在怀中发烫，提醒着她的使命，可为何，她的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

“苏姑娘，还追吗？” 一名玄霜宫弟子上前问道。

苏璃月握紧玄霜令，转身离去：“回玄霜宫。” 她的声音坚定，脚步却有些沉重。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她原以为自己是执剑的审判者，却不想，早己深陷迷雾，辨不清方向。

而洛云舟在遁出数里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一片草丛中。他望着漫天星辰，想起苏璃月剑下留情的瞬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身负魔气，注定与这世道为敌，可为何，他还是期待着那一抹冰蓝色的剑光，能为他照亮一丝希望？

夜色渐深，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