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个字的Brief

“有点难搞啊！”苏碧海挠挠头，“现在京市的房价这么高吗？”

汤圆蹦到桌子上，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用AI搜索出详细的数据。

“根据这几年的房价趋势来看，这个家伙应该是当初高位买入的房子，入场太晚了。”

汤圆啧啧两声，“时也命也，很多人随大流在大城市买房，以为能安定下来，结果……”

青年的魂魄还是实体状，应该刚死没多久。十有八九是在工位上猝死的，这类新闻苏碧海没少见。

“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己经死了。”苏碧海回身走到厨台前，点燃一根檀香。

指尖拨动烟雾，缓缓飘到青年身边。

片刻后，青年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打键盘的手速，也慢慢放缓。

苏碧海又一次对他说道：“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好。”青年放下笔记本电脑，从地上站起来坐到餐桌前，把鼻子凑到面碗前静静细品。

“你叫什么名字呀？”苏碧海问。

青年首起身子，呆滞地看着苏碧海，答道：“我叫罗明。”

“罗明，你妈妈是在老家吗？”

“对，我答应她今年过年回去陪她。等我年底拿到了奖金，就可以多买几件羽绒衣让她换着穿，我还打算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下……”

“为什么不把妈妈接来京市？你不是买房了吗？”

罗明机械地回答道：“还没交房。”

噢~苏碧海没考虑到这点。

唉……汤圆把头枕在爪子上，忧伤地说：“他妈妈再也等不到自己儿子了，老人家该有多伤心啊~”

正当苏碧海和汤圆陷入伤怀之时，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呼唤：“阿秀~阿秀~”

苏碧海走到门口探头一看，是一位白发老爷爷。

“爷爷，您找哪位？”

“小姑娘，你见到我老伴了吗？她叫阿秀，大概长这么高，扎着两根麻花辫……”老爷爷边说边用手比划。

“阿秀最喜欢红色，她说过生日的时候想要一朵红头花当礼物。我特意去给她买了……”

老爷爷自言自语道。

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叠放整齐的手帕，一层层揭开，最后显露出一朵红得发暗的头花。

从颜色上看，这朵头花年代久远，不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款式。

“姑娘~”汤圆跳到苏碧海的肩头上，“这位老爷爷是不是失忆了？”

“嗯~”苏碧海点头道：“人间有一种病叫阿兹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得了这种病的人大脑就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记忆，很多时候他们记不得昨天发生的事，却永远会记得惊艳了岁月的那个人。”

“小姑娘，你有见过阿秀吗？”

面对痴呆的老爷爷问话，苏碧海立马换了一副开心的笑容，说道：“您是找阿秀奶奶是吧？”

“对对对，你见过她吗？”

“见过呀，阿秀奶奶是我这里的常客，她每天晚上都会来我这吃面。”

老爷爷听后，大喜：“真的吗？”

苏碧海走上前去搀扶老爷爷，“我还能骗您不成？”

汤圆翻了个白眼：「您这不就是在骗人嘛！」

苏碧海一记眼神杀，汤圆被打飞到树杈上。

“喵呜~痛~”

“爷爷，我扶您先进屋坐着，待会儿啊~阿秀奶奶就来了。”

“欸~好好好~”

苏碧海将老爷爷安置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老爷爷有些拘谨，“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他把手帕又一层一层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外套口袋中。

“您走了这么久的路，饿坏了吧？我去给您下碗面如何？”

“好好好，煮软一点哈，我牙没了，咬不动。”

“好嘞~爷爷您等着，很快就好。”

老爷爷环顾小店，目光落在罗明身上。跟他打了个招呼：“小伙子，你也来吃面啊？你有见过我的老伴阿秀吗？”

罗明呆呆地盯着面碗，一动不动，也不言语。

“哇哦！”汤圆滋溜一下，窜到厨台上，“这老爷爷能看见魂魄耶~”

“将死之人能看到生魂有什么好奇怪的？别一惊一乍的。”

苏碧海把面下入滚烫的开水中，用筷子不断翻搅，盖好盖子。

手中的筷子一甩，一道无形的气将檀香掐灭。同一瞬间，罗明趴倒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诶？小伙子，你怎么了？”老爷爷发现罗明不对劲，想起身去查看。

“爷爷~”苏碧海叫住他，“那个年轻人刚加完班太累了，睡着了，您别吵醒他。”

“噢噢~”老爷爷恍然，“睡着了~”

几分钟后，苏碧海把煮得软烂的素面端上桌。

“老爷爷，快尝尝我的手艺，阿秀奶奶也很喜欢吃呢~”

“是嘛？！”

痴呆老爷爷接过苏碧海递过来地筷子，急不可待地要尝尝这碗面。

老爷爷的手腕失去了把控力，不停地在颤抖，好不容易加起来的面随着抖动，大多又掉回到了碗里。

苏碧海又递过去一把勺子，“用这个吃吧。”

老爷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咯~不中用咯~”

“怎么会，爷爷您面色红润，眼神矍铄，很有精神呢。”

汤圆背过身去，捂嘴偷笑。

「姑娘您真是……说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喵呜~”

恍惚间，汤圆闻到一股焦糊味。

发现自己的尾巴着了火，突然蹦得老高，摔到地上，原地打圈圈追着自己的尾巴灭火。

“你知道阿秀什么时候来吗？”

苏碧海假装抬眼看了看钟，说道：“快了，您吃完这碗面就能见到她了。”

实则在老爷爷看不到的桌子角落，她悄悄画了一道金色符篆传送给晏川君。

此刻，幽冥司内。

晏川君刚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准备摸鱼。

用勺子大口大口地舀西瓜吃。

“还是人间好呀！西瓜又大又甜，还便宜。”

一口瓜刚送入嘴中，一道金色符篆浮现在面前。

金色符篆化作颗粒状的金色光点，排列组合现出了一行字：

「急寻阿秀」

“啥玩意？”

晏川君眨巴几下眼皮，以为自己看错字了。

不等他细细研究，符篆转瞬即逝。

“这幽冥司的鬼不计其数，叫阿秀的没有上万也有八千啊！你让我上哪儿去啊，姑奶奶！”

“哪个甲方的Brief只有西个字的啊！”

晏川君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把苏碧海怎么样。

他愤恨地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座机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老崔，赶快查一个叫阿秀的鬼，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鬼的全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