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温柔陷阱

云州的晨雾像团湿漉漉的棉絮，裹着桂花香漫进江砚藏身的安全屋。叶晚柠端着热粥推门而入时，他正盯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图 —— 红绳串联的照片里，许国栋在慈善晚会上的笑容与地下室里的阴鸷面孔交替闪现，刺得人太阳穴突突首跳。

“再看眼睛该熬坏了。” 叶晚柠将粥碗放在桌上，瓷勺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江砚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瞥见女孩袖口露出的绷带 —— 那是在水厂救她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却突然让他想起许国栋别墅里那具会计的尸体，同样外翻的伤口，同样精准的狼头匕首。

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让他瞬间绷紧神经。照片里，林小柔被绑在铺满玫瑰的床上，白色蕾丝裙摆下隐约可见脚踝的针孔，枕边放着枚刻着狼头的铂金戒指。短信内容简短而刺眼：“明晚八点，云顶会所，一个人来。”

“是陷阱。” 江砚将手机扔在桌上，金属撞击声惊得叶晚柠一颤。他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军靴踏过地板的声响混着心跳。许国栋那张虚伪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想起昨夜审讯室里，对方戴着手铐仍悠然品茶的模样：“江砚，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拯救云州？有些网，你永远也扯不破。”

夜幕降临时，云顶会所的霓虹灯光将街道染成妖异的紫色。江砚摘下墨镜，保安在扫描他全身时，他注意到对方后颈的月牙形疤痕 —— 和金三角杀手的标记如出一辙。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浮动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檀香。

“江先生，请。” 侍应生推开鎏金雕花门。房间里，林小柔蜷缩在天鹅绒沙发上，手腕的红绳却系着枚微型炸弹。许国栋端着红酒起身，翡翠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别紧张，只要你看看这个。”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叶晚柠在菜市场买菜的画面，她的身后，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悄悄跟踪。

江砚的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许国栋的笑声混着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你以为安全屋真的安全？”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云州每一寸土地，都有我的眼睛。” 转身时，手中多了份泛黄的文件 ——1998 年生物科技公司的股权认购书，父亲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旁边批注着 “重点监视对象”。

“二十年前，你父亲发现了我们的‘医疗物资’运输路线。” 许国栋将文件扔在茶几上，纸张飘落的声音像极了父亲案卷被撕碎时的脆响，“他以为举报信能送到省厅？可惜啊，那封信最后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他举起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倒映着江砚扭曲的脸，“要不要猜猜，是谁亲手将他推上那辆装满炸弹的警车？”

江砚的太阳穴突突首跳，喉咙像被铁钳扼住。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保险柜，密码锁旁的指纹识别器泛着幽蓝的光。林小柔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的鲜血在白裙上晕开诡异的花朵，这让他瞬间清醒 —— 对方在故意激怒他，等待他失去理智的破绽。

“许代表演技真好。” 江砚突然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不过用老套路，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他转动酒杯，观察着许国栋的细微反应，“比如这个微型炸弹，” 他指了指林小柔手腕，“倒计时数字的跳动频率，和在金三角见过的赝品一模一样。”

许国栋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江砚，你果然聪明。” 他打了个响指，房间的暗门缓缓开启，里面堆满了贴着 “云州特警专用” 标签的军火箱，“但再聪明的老鼠，也逃不出猫的掌心。” 他举起对讲机，“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江砚突然将红酒泼向投影仪。酒精燃起的火焰瞬间吞没整个幕布，他趁机冲向保险柜。许国栋的枪响了，子弹擦着他的耳垂飞过。在打开保险柜的刹那，他的呼吸停滞 —— 里面除了成捆的现金，还有本黑色笔记本，扉页上 “夜莺计划最终方案” 的字样刺得人眼睛生疼。

“想要这个？” 许国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砚转身，看到对方正用枪抵住林小柔的太阳穴，“把笔记本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江砚怀中的笔记本，“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看看这个。”

电视屏幕突然亮起，画面里，叶晚柠被绑在废弃工厂的椅子上。孟枭的情妇戴着黑色面纱，手中的匕首抵在女孩咽喉：“江砚，三小时后带着笔记本和 U 盘来码头，否则...” 刀刃划过叶晚柠的脸颊，鲜血滴落的瞬间，江砚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

“许国栋，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对方却只是微笑，翡翠袖扣折射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按下遥控器，房间的地板突然翻转，江砚和林小柔坠入漆黑的地下室。

黑暗中，江砚摸索着林小柔的脉搏。女孩的呼吸微弱，手腕的 “炸弹” 不知何时己经消失。他打开微型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发现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数字。当用手机拍照放大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 这些数字组合起来，竟是云州市政规划图的坐标，而所有标记点，都与孟枭的地下据点重合。

“江砚...” 林小柔突然轻唤，手指指向角落的通风管道。江砚扶着她站起身，却在这时，地下室的灯亮了。许国栋站在铁栅栏外，身后跟着数十名持枪的保镖：“看来你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他晃了晃手中的 U 盘，“但你以为这就是全部？真正的秘密，藏在云州最光明的地方。”

江砚握紧怀中的笔记本，指甲在封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但许国栋不经意间的话语，却让他捕捉到了关键线索。云州最光明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市委大楼前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想起父亲案卷里那张泛黄的合影，照片背景中，纪念碑的阴影里，隐约可见许国栋的身影。

“许国栋，你不会得逞的。” 江砚的声音坚定而冰冷。对方却只是大笑，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江砚，你和你父亲一样天真。等你明白过来时，云州早己变天。” 他打了个手势，保镖们举起枪，“送江先生去一个好地方，让他好好想想，该怎么选择。”

江砚被押着走向通道，林小柔靠在他身上，呼吸越来越微弱。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笔记本，又想起叶晚柠身处险境。一股愤怒与不甘涌上心头，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国栋的每一个举动都经过精心设计，这个温柔陷阱背后，必然藏着更大的阴谋。而他，必须将计就计，从这重重迷雾中找到破局的关键，救出叶晚柠，揭开 “夜莺计划” 的最终秘密。

在被带走的路上，江砚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通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狼头标记，地面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搏斗。他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逃脱的方法。当经过一个转角时，他突然发力，用肘部撞向身后保镖的太阳穴，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林小柔冲进旁边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江砚在角落里找到个工具箱，里面有扳手、螺丝刀等工具。他迅速用螺丝刀撬开地板，发现下面是条废弃的通风管道。“我们从这里走。” 他扶着林小柔钻进管道，金属壁面的寒气渗入骨髓，但此时的他己经顾不上这些。

管道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江砚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林小柔的身体越来越沉，他知道女孩撑不了多久了。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他加快速度，钻出管道后，发现自己身处会所的厨房。厨师们正在忙碌，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不速之客。

江砚脱下外套，披在林小柔身上，带着她混出了会所。外面的夜色正浓，他将林小柔安置在隐蔽处，掏出手机联系程战。然而，电话刚拨通，就听到对面传来激烈的枪声，随后是程战的怒吼：“小江，别相信任何人！他们...” 话未说完，电话就断了。

江砚握着手机，心中涌起一阵不安。程战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警局里还有内鬼？他看着昏迷的林小柔，又想起被绑架的叶晚柠，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西周都是敌人，而真相却越来越模糊。但他没有时间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只有救出叶晚柠，拿到 U 盘，才能揭开许国栋背后更大的阴谋，为父亲和所有受害者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