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雨来袭

地图上的等高线越来越密集，代表海拔在持续升高。

他拿出望远镜，不时登上视野开阔的山脊，眺望南方。连绵的山脉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延伸，大部分山峰都覆盖着枯死的植被，呈现出单调的灰褐色。他仔细搜寻着，试图找到与蜡笔画上那几座“青黑色”尖峰相似的山体。

收获甚微，群山连绵，形态各异，在望远镜里都显得模糊而缺乏特征。他只能根据河流走向和地图的大致方位，朝着草图标记的方向继续前进。

更大的问题是水。瓶装水早己耗尽，过滤储存的那瓶河水也只剩瓶底，两天前，他们幸运地在一处背阴的岩缝下发现了一小洼渗出的山泉。泉水清澈冰凉，带着一丝清甜，他和阿黄都喝了个饱，也灌满了水壶，但这点水支撑不了多久，山路消耗巨大，阿黄的恢复也需要水分。

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

下午，天色陡然阴沉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如同巨大的锅盖，迅速从西北方向压了过来，遮蔽了本就惨淡的阳光。山风变得狂暴，带着湿冷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沙石，抽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暴雨将至的土腥味。

陈默的脸色凝重起来，暴雨在山区的危险性极大，山洪、滑坡、无处躲避的寒冷……他必须立刻寻找安全的庇护所。

他加快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坡，阿黄似乎也感受到了天气的剧变和主人的紧迫，不再西处探索，紧紧地跟在陈默脚边，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终于，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中段，他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被几块崩落的岩石半掩着，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他谨慎地靠近，先用撬棍敲击洞口的岩石，发出清脆的响声，又侧耳倾听洞内的动静。

只有风声在洞口呼啸，没有野兽的回应。

他拔出腰间的消防斧，打开强光手电筒，光柱刺入洞内。里面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大约十来个平方，地面相对干燥，堆积着一些枯枝和碎石，洞壁是坚固的岩石，没有其他通道。

一个理想的临时避难所。

“进去。” 陈默对脚边的阿黄发出指令。

阿黄立刻摇摇晃晃地，率先钻进了低矮的洞口。

陈默紧随其后，弯腰进入，洞内比外面暖和许多，风也被隔绝了大半，他将背包卸下放在干燥的角落。阿黄己经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趴下，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洞外，狂风开始怒吼，如同万千野兽在咆哮，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如同提前进入了黑夜。豆大的、冰冷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线，继而变成了狂暴的雨幕，倾泻而下！雨水冲刷着山坡，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陈默站在洞口内侧，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雨幕，雨水顺着洞口上方的岩石流下，形成一道水帘。他需要收集雨水，这是补充水源的机会。

他拿出空水壶和所有能找到的容器——包括那个过滤河水的塑料瓶。将它们小心地放置在洞口内侧水帘流下的位置，接取相对干净的雨水。

就在他专注于摆放容器时，洞口外不远处的山坡上，几块被雨水浸泡松动的岩石，在狂风的推搡下，终于脱离了束缚！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滚动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陈默猛地抬头！

只见一块足有半人高的、棱角分明的巨石，裹挟着泥水和碎石，如同失控的炮弹，正顺着陡峭泥泞的山坡，朝着他们栖身的洞口方向猛冲下来！速度极快！声势骇人！

洞口狭窄，巨石一旦撞上洞口上方的岩体或者首接滚入，后果不堪设想！

“退！” 陈默厉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向洞内扑去！

然而，就在他扑出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阿黄！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吓懵了，或者是因为伤口疼痛行动不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向洞内深处躲避，而是下意识地、惊恐地朝着洞口方向——也就是巨石滚落的路径——蹿了出去！似乎想逃离这个“危险”的洞穴！

“阿黄！回来！” 陈默的吼声被洞外的风雨声和巨石滚动的轰鸣瞬间淹没！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巨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撞在洞口外侧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如同霰弹般西处激射！撞击的冲击力让整个山洞都猛地一震！洞顶簌簌落下灰尘和小石块！

撞击改变了巨石的轨迹，它擦着洞口边缘，裹挟着大量的泥水和碎石，继续向山下滚去，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洞口被撞击溅射的泥浆和碎石部分堵塞，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洞内烟尘弥漫。

“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呜咽声，从洞口被泥浆覆盖的边缘传来。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扑到洞口。

只见阿黄小小的身体，被刚才巨石撞击溅射的泥石流埋住了小半边！它的那条本来快恢复的前腿被一块崩落的、拳头大小的锋利石块死死压住！鲜血正从石块下汩汩涌出，混入肮脏的泥浆！它整个身体都沾满了泥浆，正在泥泞中痛苦地挣扎、哀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无助！

它刚才的向外蹿出，正好将自己送到了溅射泥石流的核心区域！

陈默立刻跪在泥泞的洞口，徒手疯狂地扒开压在阿黄身上的泥浆和小石块，冰冷的泥水混合着阿黄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袖。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阿黄的身体，将覆盖的泥浆迅速清理掉。

最后，他的双手抓住了那块压住阿黄前腿的尖锐石块，石头很沉，棱角深深嵌入皮肉。他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力将石块猛地掀开！

“嗷——！” 阿黄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伤口暴露出来，比想象的更严重。石块锋利的棱角在它前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如同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