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杂货店

新灶台的成功点燃，给安全屋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不仅让暖意更集中，烹饪更方便，烟雾的困扰也大大减少。

陈默甚至奢侈地烧了一大缸子热水，和阿黄一起，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就着热水擦拭了身体和脸。再换上干爽的衣物，整个人都清爽了。

食物储备也在缓慢增加，烘烤的肉干己经攒了一小包，雪坑里还埋着几块鲜肉。

但陈默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寒冬才刚刚开始，更漫长的封冻期还在后面。

他需要更多高热量、耐储存的食物，也需要御寒的衣物，他那身行头，在真正的严寒面前依旧太单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小镇废墟，那里还有不少房屋未曾仔细搜索。特别是镇子中心位置，有几栋看起来像是商铺的建筑。

这天，风雪不大。陈默带上阿黄，再次踏上废墟拾荒之路，主要是寻找可能有更多罐头、密封食品或衣物的店铺。

他避开了那些完全坍塌的危房，来到主街上一栋相对“气派”的砖石结构平房前。

平房门脸宽大，上面挂着一个歪斜的铁皮招牌，锈蚀得厉害，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迹：“…利…杂货”。

是杂货铺！

陈默示意阿黄警戒，自己则用力推开那扇早己变形的金属卷帘门。

店内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都断裂坍塌，压碎了下面堆积如山的各种货物。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腐烂物，踩上去软绵绵的。

破碎的玻璃瓶、锈蚀的罐头盒、朽烂的包装袋……各种垃圾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陈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入。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低头一看，是踩碎了一个早己风化的老鼠头骨。

他皱了皱眉，继续深入。

他看到了倒塌货架下压着的自行车骨架；看到了散落一地的作业本和腐烂的书籍；看到了堆积在角落的成捆麻绳和几个同样布满灰尘的塑料盆。

他的目光在货架的残骸和地面的垃圾堆中急切地搜寻食物的踪迹。

大部分包装食品早己腐烂变质，只留下扭曲的包装袋和干涸发黑的污渍。

他撬开几个锈蚀严重的罐头盒，里面是散发着恶臭的糊状物。

失望的情绪涌上，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目光突然扫过最里面角落一个倒塌的木质柜台。

柜台被压塌了一半，但下面似乎压着一个铁皮柜子的一角。

他费力地搬开压在上面的朽烂木板和杂物。

下面是一个铁皮文件柜，虽然柜体被压得有些变形，锈迹斑斑，但柜门似乎还锁着！

他尝试拉了拉柜门，纹丝不动，锁锈死了。他抽出消防斧，用斧刃卡进柜门缝隙，用力撬动。

锈蚀的合页和锁舌不堪重负，柜门被生生撬开。

他仔细看了看。

柜子分两层，上层散乱地堆着一些早己发黄的纸张、账本和几盒锈死的回形针。

下层……陈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是几件叠放着的衣物，虽然被灰尘覆盖着，但能看出是冬季的厚实料子！

他强压激动，伸手进去，拂去衣物上的灰尘。

最上面是一件厚实的工装棉袄，虽然布料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出现了小洞，但整体还算完整。

下面是一件同样厚实的灰色毛线衣，以及一条深色的棉裤。

都是御寒的衣物，而且是相对完好的！

巨大的惊喜袭来，陈默小心翼翼地将这几件衣物取出，抖落掉上面厚厚的灰尘。

他迫不及待地想查看下层的其他东西。弯腰，往柜子下层深处望去。

竟然是一具骸骨！

蜷缩在柜子最底层的角落里，它保持着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双臂紧紧抱着胸口，头骨深埋在臂弯里。

身上的衣物早己朽烂，只剩下一些深色的碎片粘在骨头上。

在骸骨的脚边，散落着几个同样布满灰尘的金属罐头盒，盖子都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又是这样……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藏身文件柜底层的人，显然是想利用柜子的隐蔽性躲避什么。

他/她最终没能逃过，在绝望和饥饿中，蜷缩在这个冰冷的铁皮柜子里死去，身边只剩下几个吃光的空罐头壳。

可能是因为T-9病毒，或者紧随其后的混乱与饥饿，死亡的方式或许不同，但结局殊途同归。

陈默沉默地站在铁皮柜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没有触碰骸骨，只是伸手将那几个空罐头壳拨到一边，继续在柜子底层摸索。

在骸骨身体遮挡的最里面角落，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包裹着布料的东西，他小心地将其抽了出来。

是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外面裹着一层厚实的油布，用绳子紧紧捆扎着，入手沉甸甸的。

他迅速解开油布包裹，油布里面，竟然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皮毛大衣！

毛质厚实油亮，触手柔软温暖，保存得异常完好。油布隔绝了空气和湿气，让这件大衣在柜底尘封多年，依旧像新的一般！

大衣旁边，还有一双同样裹在油布里的羊毛皮手套！

好东西！

陈默拿起那件沉甸甸的皮毛大衣，手指抚过厚实柔软的毛领。他将大衣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厚实的分量。

有了它，对抗寒冬的把握又增添了几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柜子底层那具无声的骸骨。

“谢谢。”陈默低声道，声音在死寂的杂货铺里几不可闻。不知是谢那件保存完好的皮袄，还是谢这具骸骨无声的警示。

他抱起所有的衣物，包括工装棉袄、毛线衣、棉裤，尤其是那件珍贵的皮毛大衣和手套，小心地退出杂货铺。

阿黄在门口等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凑上来蹭了蹭他的腿。

风雪依旧，但陈默怀中的重量，让他觉得这片死寂的废墟，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