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粉墨登场

……

------是的，邪恶守序。

它并非混乱无序的杀戮狂魔。

它需要秩序，来保障它的统治和妖怪群体的某种“利益”。

比如稳定的食物来源、或生存环境。

它制定规则，约束手下。

甚至可能保护“自己人”，比如槐花县本地妖怪。

但它维持秩序的手段和目的，是建立在牺牲无辜人类生命的基础上的。

对于人类来说，其本质无疑是邪恶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

苏念心中微微一沉，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如果说，槐花县里的这些妖怪如此抱团……

那苏念短时间内，杀的妖怪如果多了，那就必然会吸引这群妖怪的注意。

到那时……

他恐怕会遇到比墨婉在他体内产卵还要险恶的绝境……

------看来，以后就算是要杀城里的妖魔，也得要小心一些，不能高调行事。

……

“好啦好啦。”

墨婉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似乎很满意苏念的顺从和沉默，只当他是被吓到了。

墨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带着哄劝的意味：

“趁着天还没完全亮透，阿念快再睡一会儿吧，毕竟晚上你也辛苦了。”

“好好休息，婉儿也要起来给阿念你准备早饭了。”

在墨婉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催促下，苏念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他的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黑暗的眼睑之下，是飞速运转的大脑和一颗沉入冰窟的心。

他需要消化这一切，需要伪装，

更需要……在妻子看似温柔的守护与那个“老大”冰冷的规则之间。

找到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

……

清晨。

熹微的光线，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了婚房内。

苏念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混沌中浮起。

昨夜墨婉那些关于妖怪、老大和守寡的警告言犹在耳，带着冰冷的重量。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枕畔果然再次空空如也。

只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墨婉的独特冷香。

苏念起身。

简单的洗漱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稍驱散了脑海中的阴霾，却无法洗去那份沉甸甸的困惑。

走出卧室。

便看到墨婉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和小菜从厨房出来，然后把这些早饭放在餐桌上。

“阿念醒啦？快坐下吃饭。”

墨婉抬头，笑容明媚如常。

仿佛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身上穿着一件清凉的居家吊带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线条，显得温婉又动人。

苏念依言坐下。

餐桌上，清粥小菜散发着朴素而温暖的香气。

墨婉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满是新婚妻子的甜蜜与关切。

窗外，晨曦正好。

金色的光线流淌进来，将这对坐在餐桌前的小夫妻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幅再温馨不过的新婚晨景。

丈夫上班前，贤惠的妻子准备早餐，无比恩爱……

眼前的温馨美好，与昨夜那冰冷残酷的妖怪世界警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墨婉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苏念心中那份不安就越发清晰。

一顿早饭，在看似平静的氛围中结束。

苏念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准备出门。

当他走到玄关，手搭上门把时。

倚在门框边的墨婉，再次开口了。

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中元节快到了……这城里最近也越来越危险了。”

“那些妖怪受规矩所限，或许不会轻易对你出手，但其他东西就不一定了。”

“所以，天黑前一定要回家。”

“不要跟昨天晚上一样在外面应酬了。”

“婉儿……真的很担心你呢。”

苏念闻言，心中愕然。

因为就在昨天，在他自己的父母家，他的爸妈，也对他说过相同的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涌了上来。

墨婉的警告，父母相同的叮嘱……

这绝非巧合。

------什么叫“其他东西”？

------而且还特意强调中元节前……难道是鬼？

苏念离去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稳地回应道：

“好，知道了。”

“中元节前，我都会在天黑前回家的。”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同时对墨婉跟爸妈做出了同一个承诺。

压下翻涌的心绪，苏念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槐花县特有的、淡淡的草木气息。

他刚走到楼下，目光便是一顿。

只见苏念父亲，正坐在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底下纳凉。

“爸。”

苏念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父亲抬眼看他，脸上是寻常的冷淡：

“路上慢点，工作注意安全。”

“嗯，知道。”

苏念应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后视镜里，父亲坐在槐树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苏念握着方向盘，眼神首视前方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

阳光洒在车窗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执法局大楼就在前方，熟悉的日常工作在等待着他。

然而，今天的一切。

在苏念眼中，都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

槐花县白日的喧嚣之下。

那个墨婉描述的、由妖怪“老大”维持的“邪恶守序”的妖怪世界，以及父母那与墨婉讳莫如深的相同警告……

如同潜藏在阳光背后的巨大阴影，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中元节将近……

看似平静的槐花县，暗流己然汹涌。

------又是修行者，又是妖怪的，现在好像还有鬼要出来了？

苏念开着车。

不知为何，竟是突然笑了出来：

“好像……越来越热闹了啊？”

“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