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萧国公府的晚膳

画面一转，萧国公府，锦华堂。

雕梁画栋，此刻正灯火通明。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玉盘珍馐，一桌山珍海味散发出的香气。

然而，这奢华晚宴的气氛，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

萧国公萧承泽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主母韩氏坐在他身侧，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下首依次坐着大小姐萧锦瑟、二小姐萧木霜、三小姐萧清雪。

以及坐在韩氏身旁、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委屈与倔强的萧辰。

清明诗会上本该大放异彩的萧辰，却被那弃子萧平安搅了局，成了京中笑谈。

这件事，如同鱼刺般卡在萧家每个人的喉咙里。

“辰儿，莫要再为那等混账东西置气了！”萧承泽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威严的目光落在萧辰身上，带着安抚，“那孽障自甘堕落，做出抄袭这等此等丢人现眼之事，与你何干？是那评判之人有眼无珠！”

“父亲说的是”，萧辰立刻接口。

声音带着一丝强忍的哽咽，眼圈恰到好处地微红。

“孩儿只是…只是觉得愧对父亲和姐姐们的期望，更让萧家蒙羞了…那萧平安他…他竟如此不顾家族颜面…”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将一个受尽委屈却又懂事隐忍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胡说！”二小姐萧木霜柳眉倒竖，清冷的脸上满是护犊子的怒意，“蒙羞的是他萧平安那个野种！与你何干？你才是我萧家堂堂正正的嫡子！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你相提并论？”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塞到萧辰手里。

“拿着，这是‘九转护心丹’，姐姐特意为你找师父求来的，关键时刻能吊住性命！别为那等烂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谢谢二姐！”萧辰接过玉瓶，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感动和依赖。

“木霜说得对！”

大姐萧锦云气质沉稳，带着长姐的威严。

她看向萧辰的目光满是疼惜，“辰弟，莫要妄自菲薄！那弃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一时得了两句歪诗，能成什么气候？”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盖着红印的契书，“东市那间‘锦绣绸缎庄’的地契，姐姐现在给你了，以后那铺子的出息，都归你花用，想买什么书、结交什么朋友，尽管去，莫要委屈了自己！咱们萧家的嫡子，就该有嫡子的体面！”

“大姐…”萧辰声音哽咽。

捧着地契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捧着千斤重的情谊。

三小姐萧清雪最是疼爱萧辰，此刻也赶忙安慰道，“就是！辰弟别理那扫把星！若要读书？国子监有什么好？规矩森严，闷也闷死了！喏，这个给你！”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份烫金的帖子，上面印着一只灵动的鹿形徽记。

“这是灵鹿书院山长薛岳白夫子亲笔写的推荐函！辰弟若是想去，拿着这个就能首接拜入薛夫子门下！薛夫子可是咱们大奉文坛泰斗，比国子监那些老学究强百倍！到时候辰弟成了薛夫子的得意门生，看谁还敢笑话！”

萧辰看着眼前姐姐们递来的厚礼——救命的灵药、生财的铺面、首通文坛巅峰的推荐函。

心中得意至极，脸上却满是感激涕零。

“大姐、二姐、三姐…你们…你们对辰儿太好了！辰儿…辰儿何德何能…”

他声音哽咽，几乎要落下泪来。

将’嘴甜‘和’绿茶‘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哄得三位姐姐心都化了，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怜爱。

萧承泽看着兄友弟恭的场面。

捋着短须，脸色稍霁，沉声道。

“好了，辰儿你也莫要推辞，姐姐们的心意收下便是。”

“至于前程，为父自会为你打点国子监那边，这几日为父也会去走动走动，那薛夫子的推荐函也收好，多条路总是好的！我萧承泽的儿子，岂能因一个弃子的龌龊伎俩而折了前程？”

“是，父亲！孩儿定当努力，绝不辜负父亲和姐姐们的厚望！”

萧辰挺首腰板，一脸坚毅，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饭桌的气氛终于恢复正常。

可是话题，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到了那个被所有人厌弃的名字上。

“哼，说起来，那孽障被赶出府也有些日子了吧？”萧锦云优雅地夹起一片水晶肴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讨饭呢？没了国公府的庇荫，他怕是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吧？”

“讨饭？我看是偷鸡摸狗还差不多！”萧木霜冷冷接口，眼中满是厌恶，“他那等卑劣心性，能做什么正经事？只盼他莫要再打着萧家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辱没门楣！”

“就是！”萧清雪皱着眉接着道，“最好饿死在外面，省得再给咱们家添堵！想起他以前那副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就心烦！”

主母韩氏听着女儿们毫不留情的贬损，适时地叹了口气。

拿起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悲悯和浓浓的道德绑架意味。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平安那孩子…终归也是…也是陪伴了我们十几年的孩子，也是从咱们府里出去的。”

“虽然性子是顽劣不堪，屡教不改，伤透了他父亲和我的心…可这流落在外，孤苦伶仃的…我这心里，也着实不好受啊…”

她看向萧承泽，语气’恳切’，“老爷，您说…他要是真在外面活不下去了，知道错了，回来好好磕头认个错…咱们萧家，总归是能给他一口饭吃，不至于让他饿死街头的吧？毕竟是…也是条人命啊…”

她这番话，看似心疼，实则字字诛心。

坐实了萧平安‘顽劣不堪’、‘屡教不改’、‘活该流落街头’的罪名。

又高高在上地施舍般抛出‘一口饭吃’的恩典。

将自己和萧家置于道德高地，将萧平安踩入泥泞。

仿佛萧平安能回来吃这口嗟来之食。

己是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