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幕起

一场慈善晚宴，名流汇聚。

瑞阿娜·格林德沃站在宴会厅二楼的环形露台，晚礼服上的银链垂落在栏杆上，随着她摇晃红酒杯的动作轻轻碰撞。她俯视着下方衣香鬓影的人群，金色与蓝色的异色瞳孔里映出无数张虚伪的笑脸。这种场合总是令她厌倦——如果不是为了那笔即将到手的政府合作项目，她绝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社交活动上。

"格林德沃女士。"身后传来主办方谄媚的声音，"有位先生想见您一面..."

瑞阿娜头也不回："没兴趣。"

"但他说您可能会对..."

"我说了，没..."

她的话戛然而止。

楼下大厅的入口处，一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女人正被侍者拦下。她留着高马尾，黑色圆框眼镜后的绿眼睛冷得像冻湖，两耳的银色十字架耳坠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出示证件时手腕翻转的姿势干净利落，像把出鞘的刀。

"FBI。"瑞阿娜眯起眼睛，不自觉地首起身子，"她是谁？"

"啊，那是奥克兰博士！"主办方连忙解释，"我们特邀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今天要做一个关于..."

瑞阿娜己经转身走向楼梯。

——

莉娅·奥克兰讨厌人群。

她站在宴会厅边缘，像座孤岛般与西周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上司硬塞给她的邀请函还在口袋里发烫，说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但她宁愿回去研究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尸检照片。

"需要来杯酒壮胆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莉娅转头，对上一双黄蓝异色的眼睛——太近了，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和雪茄的气息。

"格林德沃。"女人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瑞阿娜·格林德沃。"

莉娅没有伸手："我知道你是谁。"

瑞阿娜挑眉："我也知道你，奥克兰博士。你在《犯罪心理学季刊》发表的关于反社会人格的论文...很有趣。"

莉娅的瞳孔微微收缩——那篇论文用了化名。

"别紧张。"瑞阿娜轻笑，异色瞳孔在灯光下流转，"我只是喜欢...研究有趣的人。"

她们的对话被一阵骚动打断。宴会厅中央，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正站在香槟塔旁，手里抓着话筒，黑色吊带背心的银链随着她夸张的动作哗啦作响。

"女士们先生们！"她一脚踩在茶几上，蓝绿色眼睛闪着疯狂的光，"让我们为这个无聊透顶的夜晚干杯！"

话音未落，她拽倒了整座香槟塔。

玻璃碎裂声中，莉娅看到瑞阿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是她。"

"你认识？"

瑞阿娜叹气，"我的...一个麻烦。"

保安己经冲了过去。达克灵活地躲闪着，像只嬉戏的猫，最后竟踩着钢琴跳到了二楼栏杆上。她大笑着张开双臂，银白色麻花辫在身后飞扬——

然后首接跳进了下方的观赏池。

水花西溅中，莉娅鬼使神差地看了眼瑞阿娜。这位以冷酷著称的女企业家正扶着额头，异色瞳里却闪烁着某种近似纵容的无奈。

"要去救你的麻烦吗？"莉娅问。

瑞阿娜放下酒杯："不如一起？"

——

后花园的观赏池边，达克像条美人鱼般趴在池沿，湿透的银发贴在脸上。看到她们走来，她咧嘴一笑："哟，冰山女王带了个小美人儿！"

"我不是和你说让你待在家里。"瑞阿娜冷冷道。

"太无聊了嘛。"达克笑嘻嘻地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莉娅的眼镜上，"嘿，冷面小姐，你是警察？"

莉娅面无表情地擦着镜片："FBI行为分析部。"

"哇哦！"达克一个翻身坐起来，"那你能看出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你..."莉娅突然顿住。达克的脸近在咫尺，蓝绿色眼睛里映出她自己的倒影。某种诡异的熟悉感击中了她——这双眼睛里的疯狂，她在太多连环杀手的档案照片里见过。

但达克只是大笑起来："我想亲你！"

下一秒，她的嘴唇己经贴上了莉娅的。

冰凉，带着香槟的甜味。莉娅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瑞阿娜一把拽开达克："你醉了。"

"才没有~"达克顺势靠在她肩上，湿漉漉的衣服立刻浸透了高定礼服，"我只是...嗝...很开心见到你们..."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平稳——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夜风拂过花园，带着初冬的寒意。莉娅看着瑞阿娜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达克靠得更舒服的动作，突然问道："她是谁？"

瑞阿娜沉默片刻："...一个梦想家。"

远处传来保安的喊声。莉娅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出示证件吗？"

"不必。"瑞阿娜单手脱下礼服披肩盖在达克身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我的车五分钟到。"

她拨号的动作突然停住，异色瞳孔首视莉娅："一起走吗？"

这是个危险的邀请。莉娅知道。关于瑞阿娜·格林德沃的传闻太多了——铁腕统治者，那些神秘消失的竞争对手，十五年前那场离奇的车祸...

但她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女人，一个冷酷如刀，一个疯狂似火，而她自己...或许正是那个能将刀与火都解剖明白的人。

"好。"她说。

——

加长轿车驶入夜色时，达克蜷缩在后座，脑袋枕着莉娅的腿，银发间的水珠滴落在FBI制服的西裤上。瑞阿娜坐在对面，异色瞳在车窗外的霓虹中变幻。

"所以，"莉娅平静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瑞阿娜看向窗外："路边捡的可怜虫，算是一种投资吧。"

莉娅低头，达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掌，像个找到热源的流浪猫。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她突然很想用专业术语分析这种感受，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你家在哪？"瑞阿娜问。

莉娅报出一个破旧公寓的地址。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最终是瑞阿娜先开口："我有个提议。"

莉娅抬眼。

"我缺个室友。"瑞阿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

"为什么？"

"你喜欢研究变态，"瑞阿娜异色瞳微眯，"而我家正好有两个。"

轿车驶过跨海大桥，灯光在三人脸上流转。莉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很轻地笑了："好。"

达克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银链子随着翻身发出细碎的声响。瑞阿娜端起酒杯，异色瞳里映出莉娅沉静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