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半黑影

孙掌柜的出现，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凌九歌刚因击退赵富贵而升起的些许快意，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怎么跟来了？难道…他看出了地元麦的不凡？还是…因为山上的事？

凌九歌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惊讶”的笑容：“孙掌柜？您怎么在这儿？玉麦…不是己经卖给您了吗？”

孙掌柜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姑娘不必紧张。老夫并无恶意，只是对那‘玉麦’实在好奇得紧。此物…似乎并非凡品，倒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某种灵植‘地灵米’的变种？姑娘家学渊源，不知可否解惑一二？或者…姑娘手中是否还有种子？老夫愿以重金求购！”

重金求购种子？！

凌九歌心头一凛。这孙掌柜果然识货！而且他提到了“灵植”、“地灵米”…这绝不是普通药铺掌柜该知道的东西！他到底是什么人？

“孙掌柜说笑了，” 凌九歌装傻充愣，“什么地灵米？我家祖上就是普通农户，偶然得了这几株异种麦子，就叫它玉麦了。种子嘛…今年就收了这么点，都卖给您了，真没有了。” 她一脸诚恳，眼神“清澈”。

孙掌柜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半晌，他捋须笑了笑：“既如此，倒是老夫唐突了。不过，姑娘日后若再得了此等奇物，或是…在山中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务必记得来回春堂找老夫。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他话中有话，特意加重了“山中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几个字。

凌九歌心中更沉，面上却乖巧点头：“好的，孙掌柜，我记住了。要是再找到好东西，一定先给您送来！” 她抱着布匹，微微欠身，“掌柜的，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不然爹娘该担心了。”

“嗯，姑娘慢走。” 孙掌柜放下车帘，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凌九歌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己经惊出了一层冷汗。这孙掌柜，绝对不简单！他的话，分明是在试探！难道…他或者他背后的人，跟山上那些黑水帮匪徒有关？在追查那些被劫的赤焰粉和…地元麦粒？

她不敢再耽搁，抱着布匹，快步朝沐水村走去。一路上，她都在反复思考着孙掌柜的话和赵富贵的威胁，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回到家时，天色己近黄昏。

凌大山刚从地里回来，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亲事和流言烦心。张氏在灶房忙碌，萧墨尘则坐在院中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脸上那层深绿色的泥膏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爹，娘，我回来了！” 凌九歌扬起笑容，努力驱散心头的阴霾。

“回来了？买了什么？” 张氏从灶房探出头。

“买了点布，给阿尘哥做身衣裳。” 凌九歌把布匹放到桌上，又从怀里（空间）掏出几包在镇上买的红糖、一小块肥猪肉和几副给张氏补身子的普通药材，“还买了点肉和糖，给娘补补身子。”

看到红糖和肉，张氏又是心疼钱又是感动：“你这孩子！乱花钱！家里……”

“娘，您就收着吧！” 凌九歌打断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我今天卖药材赚了点钱！”

“卖药材？你采的那些能卖多少钱？” 凌大山也凑了过来。

凌九歌神秘兮兮地比了个“二”的手势。

“二十文？” 张氏猜测。

凌九歌摇头。

“难道是…两百文？” 凌大山声音都提高了些。

凌九歌还是摇头，凑到父母耳边，用气声道：“二两银子！”

“什么？！” 凌大山和张氏同时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二两银子！这够他们家省吃俭用大半年了！

“嘘！” 凌九歌赶紧示意他们小声，“运气好，采到了点值钱的。爹，娘，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凌大山和张氏看着女儿自信明亮的眼神，再看看桌上的东西，心中又是惊喜又是酸涩。女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萧墨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凌九歌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丫头，赚钱的本事倒是不小。

有了钱和物资，晚饭格外丰盛。糙米饭，肥肉炒野菜，还熬了一锅飘着油花的骨头汤（用买肉搭的骨头熬的）。凌大山和张氏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连带着看萧墨尘也顺眼了许多，不停地给他夹菜。萧墨尘虽然依旧沉默，但也微微颔首致谢。

温馨的晚饭暂时驱散了白日的阴云。

夜深人静。

凌九歌躺在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孙掌柜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赵富贵怨毒的目光，如同两片阴云压在心头。还有萧墨尘身上的毒伤…她得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

她意念沉入空间。黑土地上，新一批凝血草和地元麦长势正好。她尝试着集中精神，用意念沟通空间，看看除了催生，还能不能做点别的…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从屋顶传来！

咔嚓…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有人！夜探凌家！

凌九歌瞬间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她前世在末世磨砺出的警觉性救了她！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灵猫般无声无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外看去。

只见自家低矮的茅草屋顶上，赫然伏着两道模糊的黑影！他们动作轻盈，如同壁虎般贴着屋脊，正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块瓦片，朝下窥视！看身形，绝非赵富贵那种草包！

他们的目标是谁？她？还是…萧墨尘？！

凌九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下意识地看向柴房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如同被狂风吹开般，“砰”地一声向内爆裂开来！一道矫健如猎豹般的玄色身影，裹挟着冰冷的杀意，闪电般从屋内激射而出，首扑屋顶那两道黑影！

是萧墨尘！他果然没睡！

月光下，他脸上的绿色泥膏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寒眸，亮得惊人，如同出鞘的利剑！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