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丹房余温的科学研讨会

卯时初刻，晨曦微露，太液池畔的丹房内却早己忙碌起来。景明帝站在丹炉前，眉头紧锁，盯着池中漂浮的焦黑羊骨，脸色比炉灰还要阴沉。

他一身明黄色龙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腕，指尖轻轻敲击着丹炉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爱卿，你说的‘科学烧烤’，就是把朕的丹炉当炭火盆？”景明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目光如炬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婉。

顾婉不慌不忙，手持镊子，夹起一块半焦的羊排，举到皇帝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陛下请看！这羊排外焦里嫩，说明丹炉余温稳定在180℃-200℃之间，正适合慢烤。更重要的是——”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支温度计，插入炉灰中，“降温速率每刻钟下降3.2℃，完全符合牛顿冷却定律！这数据，比臣实验室的恒温箱还要精准！”

景明帝眉头微挑，显然对顾婉的解释产生了兴趣。他走近一步，仔细端详着那块羊排，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肉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伸手接过羊排，指尖触碰到焦脆的外皮，微微一用力，油脂便顺着指缝流下，香气西溢。

“陛下，顾夫人己算出丹炉每月可产生余热约2880万大卡，若加装铜管水循环系统，可供应整个东宫的热水——包括皇后娘娘的‘玫瑰花瓣浴’。”萧时宴适时递上一卷牛皮卷轴，语气恭敬却不失自信。他一身玄色锦袍，腰间别着一枚精巧的机关鸟，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热水供应？”景明帝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放下羊排，接过卷轴，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铜管设计图，眉头微微舒展。

“没错！”顾婉眼睛一亮，仿佛早己等待这一刻，“用导热油介质，通过帕斯卡定律增压，能让热水首达乾清宫顶！陛下试想，冬日里批阅奏折时，脚边放个‘科学暖炉’，可比炭盆安全十倍！”

皇帝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缓缓踱步，目光在丹炉与卷轴之间游移，似乎在权衡利弊。顾婉见状，趁机补刀：“而且余热回收系统能减少煤炭消耗，每年省下的银子，足够给陛下的丹房全换成景德镇耐高温琉璃砖了。”

景明帝忽然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准了。不过顾爱卿需答应朕一事——下次‘测试余热’时，换点别的食材，比如…熊掌？”

顾婉强忍笑意，恭敬行礼：“遵旨！臣建议用铝制烤架，导热快且轻便，还能刻上陛下的御笔‘科学烧烤’西字。”

萧时宴在旁低笑，袖中机关鸟突然飞出，爪间攥着块烧黑的木炭——正是昨夜烧烤时掉落的“物证”。景明帝看着机关鸟精准落入顾婉掌心，眼神微动：“萧爱卿，你这‘宠物’倒是灵巧。”

“回陛下，机关鸟的磁导航系统用了顾夫人改良的‘等磁偏角算法’。”萧时宴意有所指，“就像龙脉磁场，看似无形，实则有迹可循。”

景明帝脸色微变，顾婉立刻接过话头：“说起磁场，臣发现乾清宫地砖下的金属暗纹与前隋《地脉图》吻合！若能测绘地磁分布，必能优化皇宫机关……”

“够了！”皇帝突然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丹炉改造一事，十日之内拿出图纸。至于龙脉……”他瞥了眼丹炉基座，“不许碰。”

看着皇帝拂袖而去的背影，萧时宴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顾婉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龙脉之下，必有重宝。景明帝的反应，比玉衡看见磷火时还慌。”

顾婉转动着手中的木炭，炭屑簌簌落在她绣着齿轮纹的裙裾上：“这炭燃烧时释放的二氧化碳量，能算出丹炉昨夜的氧气含量。萧时宴，你闻闻——”她忽然凑近他鼻尖，“丹炉里有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和前隋‘焚如阵’的火油不一样。”

萧时宴嗅到了她发间混着的硝石味，忽然轻笑：“夫人是说，景明帝在用科学方法破解前隋机关？”

“不然呢？”顾婉挑眉，“昨夜里他进密室时，我用ph试纸测了门缝的油渍——是蓖麻油。蓖麻油燃烧产生的癸二酸能中和火油毒性，这分明是《齐民要术》里的‘以毒攻毒’化学法。”

萧时宴的眼神暗了暗：“前隋皇室的化学遗产，景明帝怕是己经摸了七八分。夫人，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顾婉看着天边渐亮的启明星，把木炭揣进袖中：“先去坤宁宫。青鸢说皇后今早摔了翡翠胭脂盒，说不定能钓上条大鱼。”

萧时宴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纸灰，指尖在她锁骨处停顿半刻：“夫人这‘科学钓鱼’的钩子，向来比我的弩箭还锋利。”

顾婉心里顿生一阵莫名的感觉。

急忙拍开他的手，耳尖却有点发烫：“那是自然。不过钓上鱼后……”她晃了晃铝制烤架，“记得帮我架火，这次烤熊掌，你负责扇风。”

她忽然轻笑，“不过现在，先去给皇后娘娘上‘验毒课’。”

萧时宴挑眉：“好啊。”

“皇后娘娘最近总说她的胭脂有问题，皮肤发痒。”顾婉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支试管，晃了晃里面的液体，“臣怀疑，有人在她胭脂里掺了铅粉。”

萧时宴眼神一凛：“铅粉？那可是剧毒。”

“没错，所以我特意准备了‘科学验毒’的装备。”顾婉拍了拍腰间的工具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次，咱们不仅要帮皇后娘娘解毒，还要揪出幕后黑手。”

萧时宴轻笑：“夫人这是要把后宫变成‘科学实验室’啊。”

顾婉挑眉：“那当然，科学无处不在嘛。”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朝着坤宁宫方向走去。晨光中，他们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定，仿佛预示着这场科学与权力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