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奈的求助

镇上老中医那番话，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老李头和李大勇的心上，让他们浑身冰凉，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连镇上最有名的老中医都束手无策，还隐晦地让他们去找“懂行的人”看看，这不明摆着说孩子是撞上邪、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可这年头，上哪儿去找真正的“懂行的人”啊！村里那几个平日里装神弄鬼、骗点香火钱的神婆神汉，真遇到这种要命的邪事，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指望不上。就算硬着头皮去县里或者更远的地方找，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光是这来回折腾，小栓住这口气眼看着就要没了，哪里还等得及！

老李头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泥土地上，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了绝望的泪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辈子老实本分，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唯一的宝贝孙子啊！

李大勇也是双目赤红，魁梧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和无力而微微颤抖着。他看着炕上气若游丝、哭声都渐渐微弱下去的儿子，心如刀绞，恨不得替儿子承受这份痛苦。他狠狠地一拳砸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指关节都磕出了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栓住的娘抱着孩子，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碎的、压抑的哭泣声。其他的亲戚邻居也都束手无策，只能唉声叹气，暗自垂泪。

就在这全家人都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栓住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栓住的奶奶——一个平日里就有些信神信鬼、经常去村口土地庙烧香磕头的老太太，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一般，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执着的光亮：

“当家的！大勇！我想起来了！洛家！洛家那个刚从城里回来的大学生，洛全法家的孙子，洛辰！前两天……不，就是大前天晚上，他家不是也闹了那档子邪乎事儿吗？听村里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洛辰那孩子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有了大本事，把他家那个中了邪的亲戚给救过来了！连那个作祟的脏东西都被他给打跑了！村里人都说，那是洛老哥在天有灵，把真传都给了他孙子！”

这话如同在漆黑的绝望中点亮了一盏摇曳的油灯，瞬间让原本己经心如死灰的老李头和李大勇看到了一线微弱的希望。

是啊！洛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还有点内向腼腆的大学生！虽然年轻，但既然能解决那诡异的的“脏东西”，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从洛全法那里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真传！

“对对对！洛辰！洛辰那孩子！”老李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穿好歪掉的鞋子，一把抓住儿子李大勇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快！快去请洛辰！大勇，你快去！多带点……不，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不！我亲自去！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就算是跪下磕头，也要求他出手救救栓住！”

李大勇也被这一点突如其来的希望点燃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眼神中重新焕发出一丝光彩：“爹！我去！我跑得快！您在家看着栓住！”

说着，李大勇也顾不上穿好鞋，拔腿就往外冲。栓住的娘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停止了哭泣，只是用一双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睛望着李大勇离去的方向。

此刻，洛辰站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眼前跪倒一片、哭声震天的老李家人，以及周围那些闻讯赶来、神色各异的村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老李家的方向，正不断地散发出一股股阴冷而暴戾的气息，那气息让他胸前的玉锁隐隐作痛，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病！

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半吊子？那次，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加上玉锁和《太玄宝箓》的意外爆发。如果这次没有那种运气了呢？如果那个“东西”比之前的更厉害呢？他会不会把小栓住没救成，反而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涌上洛辰的心头。他刚经历过爷爷的去世，身心俱疲，对这个突然降临的“使命”和那些诡异的力量，还处于一种完全懵懂和抗拒的状态。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为爷爷守完丧，然后回到城里，继续他那虽然平淡但至少安全的生活。

“洛辰啊……好孩子……李爷爷知道……这事为难你了……”老李头见洛辰面色凝重，沉默不语，以为他不愿出手，老泪纵横地再次哀求道，“可栓住……栓住是我们老李家唯一的根啊……他才刚满一岁……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你要是能救他……我们老李家……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李大勇也“咚咚咚”地又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望着洛辰：“洛先生！洛爷！我知道我们冒昧了！可……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求求您……求求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救救孩子吧！”

栓住的娘更是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是死死地抓着李大勇的胳膊，一遍遍地重复着：“救救栓住……救救我的儿啊……他还那么小……呜呜呜……”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出言相劝：

“是啊，辰子，你就去看看吧，好歹也是一条小生命啊。”

“洛老汉生前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就是，那晚你那么大本事，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洛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是不想救，而是怕自己没那个能力，反而害了人家。可看着老李头和李大勇那几乎要碎裂的眼神，想着炕上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生命，他内心深处的那点善良和责任感，又在不断地拷问着他。

爷爷临终前说过，洛家是“应劫”的。虽然他还不明白这“劫”到底是什么，但眼前的这一切，不就是一种“劫难”吗？如果自己连身边最亲近的乡邻都见死不救，那还谈什么“应劫”，谈什么继承爷爷的遗志？

那本《太玄宝箓》，那块玉锁，既然能帮他一次，说不定……说不定也能帮他第二次？

想到这里，洛辰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大勇，又对老李头说道：“李爷爷，大勇哥，嫂子，你们先别急，快起来。我去看看栓住。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年纪轻，没什么真本事，更不是什么先生。那晚的事……很多也是机缘巧合。我只能说，我尽我最大的努力试试看，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只要你肯去就行！只要你肯去就行啊！”老李头闻言，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曙光，激动得连连点头，在李大勇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李大勇也是连声道谢：“谢谢你洛辰！谢谢你！只要你肯帮忙，我们老李家就感激不尽了！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认了！”

周围的村民们见洛辰终于答应了下来，也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洛辰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有敬佩，有好奇，也有那么一丝丝隐藏的期待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洛辰不再多言示意胖子与他一起，跟着老李头和李大勇，在一众村民的簇拥下，快步朝着村东头的老李家走去。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及背后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这个小小的洛家庄，恐怕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普通的洛辰了。命运的齿轮，似乎己经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转动，将他推向了一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道路。

而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