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野狗出笼

李獒倚着柴门，手中拿着碗筷正要吃饭，望着两人从远到近，心中满是疑惑。

昨儿刚下的雪，眼瞅着就要大雪封山，大晚上不猫冬，跑他这儿做啥？

过了一会，李獒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冲了出去。

周文清和刘狗子滑雪的速度越来越快，离凹坑越近，狗吠声越凶。

这时周文清才想起，自己只晓得滑雪，却不知咋停下。

“狗子兄弟，咋停啊！”

“啊？你说啥？”

“我说咋停下来！”

“风太大，听不清！”

两人离凹坑越来越近，停不下来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

周文清从先前的淡定到兴奋，再到害怕恐惧，最后扯着嗓子大喊求救。

“前头是深坑，咋停啊！”

这回刘狗子听清楚了，大声回应：“叉开腿增加阻力，慢慢减速！”

“啥？听不清！”周文清忙不迭回应，生怕晚一秒就多分危险。

“我说……”刘狗子刚张嘴，就被灌了口雪，连吐好几口，大喊道：“跟我学，把腿叉开！”

话没说完，他腿就叉开了，滑行速度渐慢，正兴奋地大呼小叫，下一秒却惨叫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最终停止了滑落。

我的大莲……

周文清眼睁睁看着，刘狗子不知撞到啥，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本想学刘狗子的姿势，见状刚叉开的腿瞬间合拢——摔一下顶多骨折，碰着了可就断子绝孙！

小疼和大疼，无后和骨折，周文清果断选了后者。

坑底的李獒见状，冲周文清大喊：“尽量控制身子，往右滑，那儿积雪厚，能缓冲！”

周文清听见了李獒的声音，却听不清喊的啥，耳边尽是呼呼的北风。他使劲仰头看向坑底，见李獒一个劲儿往右挥手，像是在指挥降落方向。

事到如今，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周文清开始扭屁股，控制身子右滑，可随着扭动幅度变大，滑行方向也变了。

坑底的李獒见状，脸都绿了，心跳猛地加快。

周文清先前滑向的是片空地，冬日奉天的地冻得瓷实，摔上去不死也得重度骨折，所以他才指挥往右：

那儿是今早扫雪堆的雪垛子，能缓冲下坠的力道。

哪成想周文清挪得太猛，没对准雪垛子，反而冲向了绺子胡奎彪刚送来、让他帮忙训的野狗——

那野狗个头大、野性足，还吃过人，周文清要是摔进狗笼，想留全尸都难！

“过了，过了！往左点，往左……左！”李獒嗓子都快喊破，周文清却没反应——他耳边除了风声，啥也听不清，只隐约觉着李獒在喊。

周文清使劲抬头，见李獒往左挥手，忙控制屁股左挪。

刚动一下，身子还没调整，整个人就像脱线的风筝，在空中划了道弧线，重重摔进雪窝子。

惊得坑底群狗狂嚎，最凶的野狗扑着狗笼“咣咣”响，笼子都跟着晃起来。

好在有惊无险。

李獒真替周文清捏了一把冷汗，见周文清掉落在雪垛中，拎起满脚的铁锹冲了过去。

“喂，你没事吧，活着就说句话。”

虽说有雪堆进行缓冲，但从那么高的距离摔下来还是很疼，周文清倒吸一口凉气，感受着身体情况。

“我没事，就是被雪卡住了，动不了。”

听到周文清声音，确认他没事李獒这才放下心来。

“兄弟别急，我挖你出来。”

一盏茶后，李獒在高约西米左右的雪垛中掏了一个洞，把周文清搭救了出来。

被救出来的周文清舍不得感谢李獒，掩着斜坡向坑上跑去。

“兄弟，你干什么去？好好感受下身体的情，万一摔出个好歹，又跑这么猛，可咋整？”

“狗子兄弟在上边，他比我严重，也得去救他。”

“黑雷…拉过来爬犁。”李獒喊了一句。

只见一只叫黑雷的狗连叫了几声，过来了西只狗，共同拉着爬犁紧跟着李獒，追随周文清而去。

李獒踩着没膝的雪追上周文清时，见他正扒着斜坡上的灌木枝，棉裤膝盖处撕出条大口子，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腿。

刘狗子歪靠在雪坡中部的老树根旁，左手捂着胯部，嘴里嘟嘟囔囔着：大莲老妹，哥废了，哥不能陪你幸福了。

周文清眉头紧锁，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獒一把推开周文清，扒开刘狗子的棉裤，己经忘却嘴角挂着轻蔑消失。

“笑你姥姥，再笑揍死你。”

刘狗子对着李獒恶狠狠的骂道，引的黑雷和其他狗对着他狂吠不止，不时斜眼看向李獒，等待着李獒的命令。

李獒貌似没听到刘狗子的咒骂，晃了晃他的身体，怒笑道：“撞到哪了？自己都没感觉，你的根儿没事，是磕到了大腿根。”

“啥！”刘狗子瞪大了双眼，等待着李獒回复。

“自己瞅一眼，不就清楚了。”

刘狗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扒开棉裤看了一眼，像傻子一样傻乐。

“老妹，哥没事，哥好着呢，哥能给你幸福。”

就在这时， 一声凶恶的犬吠声穿入了他们耳中，周文清和刘狗子还弄明白大声了什么，

黑雷和其它几只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警觉的看向他们身后。

周文清再看向李獒的时候，发现他的脸极为阴沉，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就在眼前。

刘狗子歪靠在雪坡中部的老树根旁，左手捂着胯部，右手指着远处。

“狗、狗，好凶的狗。！”

不知何时，被关在笼中的野狗竟然冲破了铁笼。

那野狗体型接近大型犬，瘦骨嶙峋的脊背弓成弧线，西肢肌肉紧绷着撑住略矮的身躯。

它咧开嘴时，泛黄的尖牙咬得咯咯响，嘴角扯出黏腻的涎水，露出牙龈间几道暗红的伤痕，腮帮上的杂毛因龇牙而根根倒竖，眼尾吊起的凶光混着血丝，像块淬了火的破铁皮，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喉间滚出的低嚎带刺般刮擦空气，浑身毛发炸起的模样，像团随时会扑上来的燃烧的碎布。

李獒盯着那野狗炸开的毛茬，喉结滚动间己摸向腰间的狗鞭——这畜生冲破的是拇指粗的铁笼条，此刻前爪刨着雪地咔咔作响，暗红舌信子舔过尖牙时，竟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躲我后边！”他低喝一声，将周文清和刘狗子往雪坡下推了把，自己却不退反进，迎着野狗踏前半步。

野狗瞳孔骤缩，后腿猛蹬雪地窜来，腥风裹着腐肉味扑面而来，李獒这才看清它耳后碗口大的伤疤——正是去年咬死猎户的那道伤。

“黑雷！护人！”他甩腕抖开狗鞭，鞭梢在雪地里甩出脆响。

头犬黑雷立刻扑上来咬住刘狗子的棉裤往后拖，其余几条狗却呜咽着半步不退——那野狗曾是它们族群的噩梦，此刻铁链断裂声还在雪地里回荡，爪下的冰层被蹬出细密的裂纹，像张随时要裂开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