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漩涡另一端的实验室》

阮甜是被消毒水味呛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左手小指残端传来钻心的痒——那里的皮肤居然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别挠。"顾野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那是个微型接收器。"

阮甜转头，看见少年正被某种发光绳索捆在实验椅上，左臂的月牙疤完全变成了透明蓝色，皮肤下清晰可见细小的机械结构在蠕动。他们身处一间纯白实验室，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2023年7月21日，时空项目重启第7次实验。

"我们真的...穿到未来了？"阮甜声音发颤。这间实验室她太熟悉了——前世死前工作的地方。

顾野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后面！"

阮甜回头，防爆玻璃映出个逐渐清晰的人影——西装、白手套，还有手套边缘露出的烧伤疤痕。和怀表投影里一模一样的人，此刻正站在实验室气闸门外输密码。

"记住，"顾野压低声音，军用水壶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脖子上，"安娜说的..."

气闸门"嗤"地开启。

"欢迎回家，阮博士。"男人摘下手套，露出布满电路纹路的手，"或者该叫你...我的乖孙媳妇？"

————

阮甜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这张脸她认识——顾远征，前世实验室的首席顾问，在她"意外死亡"前三天刚调来。但现在他自称...顾野的爷爷？

"放屁！"顾野挣得椅子哐当响，"我爷爷早死了！"

顾远征不慌不忙地调出全息投影。画面里是年轻版的顾爷爷，正在给婴儿时期的顾野左臂植入某种发蓝光的装置。

"1971年时空风暴，你爷爷带着你意外穿到九十年代。"顾远征的机械手指划过投影，"但他没想到，自己亲孙子才是真正的时空锚点。"

阮甜突然想起秦峰说的"你左手里有东西"。她低头看自己完好的小指，那里隐约有蓝光流动。

"你们在我身体里装了什..."

"不是装，是回收。"顾远征突然拽过她的手按在扫描仪上，"2023年的你，在疫苗里掺了时空粒子。"

扫描仪"滴"地亮起红光，墙上突然弹出阮甜前世的工作日志投影：

【7月18日】

顾顾问要求将X-物质加入H7N9疫苗，拒绝后设备"意外"故障

【7月19日】

左手小指被培养液灼伤，伤口检测到未知金属

【7月20日】

发现顾远征与昌荣集团的资金往来，备份数据至...

日志戛然而止。

"想起来了吗？"顾远征的机械手突然掐住她脖子，"你本该死在爆炸里，却意外触发时空回溯。"

阮甜眼前发黑，耳边响起顾野的怒吼。混乱中她摸到军用水壶，壶身突然发烫，"小太阳"标记亮得刺眼——

"咔！"

顾野左臂的月牙疤突然裂开，一只机械虫钻了出来，闪电般扑向顾远征的眼睛！

————

警报声炸响，实验室瞬间红光乱闪。阮甜趁机扑向控制台，手指凭着肌肉记忆输入前世设置的紧急密码。

"别动核磁共振仪！"顾野突然大喊，"那是伪装的时空门！"

太迟了。阮甜己经按下启动键，仪器发出嗡鸣，她前世藏在磁环里的数据芯片弹了出来。顾远征捂着流血的眼睛扑来，机械手擦着她耳朵砸进控制台。

"接着！"阮甜把芯片扔向顾野。

少年用牙齿接住芯片的瞬间，整间实验室突然倾斜——不是地震，是某种空间扭曲。阮甜看见自己的左手正在透明化，顾野的军用水壶漂浮到半空，壶嘴自动指向西北方。

"锚点要转移了！"顾远征疯狂按着手臂上的控制键，"你们逃不掉..."

一道蓝光闪过，阮甜又闻到了熟悉的酱油焦糊味。她跌坐在1994年的民兵训练场上，怀里抱着昏迷的顾野。少年的左臂伤口里，那只机械虫正衔着数据芯片，发出规律的蓝光。

远处传来秦峰的喊声和狗叫。阮甜颤抖着摸向顾野的军用水壶，发现壶底多了行激光刻印的小字：

"昌荣集团=时空偷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