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院里的混乱与初步判断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此刻就像一个被投入了石子的沸水锅，炸开了锅般的混乱。

陈默的车一路鸣着警笛，几乎是“冲”进了医院的停车场。他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汗水和隐约呕吐物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还没走进急诊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有学生的呻吟、家长的哭喊、医生护士的呼喊，还有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焦的噪音。

他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出示了警官证，才得以顺利进入被临时隔离出来的区域。只见走廊两侧的病床上，几乎躺满了学生，他们大多面色苍白，有的捂着肚子蜷缩着，有的刚刚吐完，虚弱地靠在床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家长们围在床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慌，不停地向医生询问着情况。

“陈队！这边！”小李眼尖，看到了陈默，赶紧挥手示意。

陈默穿过人群，来到小李身边。小李身边还站着副队长张磊，张磊看起来也是一脸凝重，眉头紧锁。

“陈队，你可算来了。”张磊见到陈默，像是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沉重，“情况比我们电话里说的还要复杂一点。”

“怎么回事？详细说。”陈默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病床，观察着学生们的症状。

“今天是周日，学校不上课，很多学生都在宿舍休息。”张磊快速汇报，“大概是上午十点多钟开始，先是有几个学生说肚子疼，恶心想吐，校医初步检查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急性肠胃炎。但没过多久，发病的学生越来越多，症状也都差不多，都是剧烈腹泻、呕吐、腹痛，校医觉得不对劲，赶紧报了警，同时联系了我们和医院，开始分批送学生过来。”

“现在送过来多少人了？”陈默问。

“到目前为止，己经送来了十七个，都是同一栋宿舍楼，3号楼的。”小李在一旁补充道，“还有没有其他学生发病，学校那边还在统计。医院这边己经开通了绿色通道，正在紧急救治，初步判断是食物中毒，但具体是什么毒素，还需要化验。”

陈默点点头，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学生身上。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嘴唇发白，额头上敷着湿毛巾，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有呕吐物。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他的母亲，正红着眼睛给他擦汗，不停地低声安慰着。

“有没有学生之间有特别的接触史？或者一起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陈默问，这是投毒案中需要首先确认的关键点。

张磊摇摇头：“我们己经初步问过几个意识清醒的学生了。他们都说今天早上没出去吃，有的是在食堂买了早餐带回宿舍吃，有的是吃的泡面或者面包饼干，都是很普通的东西，而且吃的东西也不一样。至于接触史，大家都在同一栋楼里，平时也都有往来，但暂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食堂的早餐？”陈默沉吟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食堂的问题？”

“可能性有，但不大。”张磊说，“据我们了解，今天早上在食堂吃早餐的学生很多，不止3号楼的，如果是食堂的问题，发病范围应该更广才对。而且，目前送来的都是3号楼的学生，其他楼暂时还没接到报告。”

“那有没有可能是针对3号楼的？或者说，针对3号楼里的某些人？”陈默的思路迅速展开，“投毒方式呢？是食物、水源，还是其他？”

“这个还不清楚。”张磊面露难色，“我们己经让学校保护好现场了，特别是3号楼的食堂、饮水处、公共区域，还有学生们的宿舍。技术队的人己经过去了，正在现场勘查取样。法医也在，正在给学生做进一步检查，提取样本准备化验。”

陈默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队队长老周的电话。

“老周，现场怎么样？”

“陈队，我正在3号楼这边。”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情况有点棘手。宿舍区人多手杂，而且事情发生后，学生和老师进进出出的，现场保护得不是很好。我们正在尽量提取可能的痕迹和样本，包括食堂剩余的食物、饮水机的水、学生们吃剩下的东西、呕吐物样本等等，能想到的都取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暂时还没有。”老周如实回答，“宿舍里很正常，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或者异常物品。食堂的操作间也在检查，炊事员都在配合。不过，这种投毒案，毒物可能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嗯，辛苦你们了，仔细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陈默叮嘱道，“尽快把样本送回去化验，看看是什么毒素，这对我们判断案情很关键。”

挂了电话，陈默又看向张磊：“学校那边的监控呢？3号楼周围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可疑人员或者异常情况？”

“我们己经安排人去调取了。”张磊说，“不过，学校的监控系统……你知道的，有些地方可能覆盖不全，或者清晰度不够。而且，事情发生在白天，宿舍楼里人来人往，要找出可疑人员，难度不小。”

陈默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这起案子，和他之前接手的那些暴力案件不同，投毒案往往更加隐蔽，凶手的动机也更加复杂，可能是报复、嫉妒、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而现在，十几个学生中毒，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必须尽快破案，给学生、家长和社会一个交代。

“陈队，”小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我刚才又详细问了几个学生，他们提到了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有几个学生说，今天早上他们起床的时候，好像闻到楼道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消毒水，又有点不一样，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清洁工在搞卫生。”小李认真地说，“还有一个学生说，他昨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看到楼梯间拐角处好像有一个陌生的人影，一闪就不见了，他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别的楼的同学。”

陌生的人影？奇怪的味道？

陈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两个信息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却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把这几个学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记好，回头我要亲自问。”陈默对小李说，“另外，让学校配合，查一下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没有非3号楼的学生或者外来人员进入过3号楼，特别是那个楼梯间拐角的位置，看看监控能不能拍到。”

“好的，陈队！”小李点点头，赶紧去安排。

陈默站在混乱的急诊大厅里，看着眼前痛苦呻吟的学生和焦急万分的家长，心中那根弦己经绷到了最紧。他知道，这场与看不见的凶手的较量，己经正式开始了。他必须尽快从这混乱的表象中，找到那条隐藏的线索，揪出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