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层层筛选与渐破迷雾

陈默推开窗户，探身查看外墙。墙面覆盖着粗糙的水泥涂层，几处雨水冲刷的痕迹蜿蜒而下，但靠近307宿舍窗台下方约两米处，有一道明显的新鲜擦痕——像是鞋底蹭过墙面留下的印子，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点。

“老周，把这个擦痕也拍下来，”陈默指着痕迹，“让法医比对一下三楼楼梯间的脚印纹路。”他缩回身子，目光扫过窗台上的白色粉末，突然蹲下身掀开书桌下的垃圾桶——里面除了零食包装袋和废纸，还有个被踩扁的牛奶盒，盒盖上残留着褐色液体干涸的痕迹。

“307宿舍的学生，早上都喝了什么？”他突然问。

旁边记录的警员翻了翻本子：“他们说有的喝了昨晚买的袋装牛奶，有的泡了麦片，还有人喝了瓶装矿泉水。哦对了，有个学生提到，他今早起床时发现桌上的牛奶盒倒了，以为是夜里碰掉的，就随手扔垃圾桶了。”

陈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牛奶盒。盒身侧面有个针孔大小的细洞，洞口边缘残留着和窗台上相似的白色粉末。他立刻将盒子装进证物袋：“这个牛奶盒，马上送去化验，重点检测针孔附近的残留物！”

这时，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上楼：“陈队，学校监控调出来了！昨晚11点20分左右，3号楼侧门的监控拍到一个穿连帽衫的人，背着黑色双肩包，低头溜了进去。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脸，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

“能确定是男是女吗？”

“身形比较瘦小，走路姿势有点像女生，但监控角度不好，不敢确定。”小李递过手机，屏幕上是监控截图的模糊人影，“而且这个人只在侧门出现了一次，进去后就没再从正门或侧门出来，像是还在楼里，或者从其他地方离开了。”

陈默盯着截图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学校侧门平时晚上锁不锁？”

“按规定是锁的，但据说侧门的锁有点老化，有时候没锁严，学生们偶尔会从那里偷偷进出。”老周接过话头，“我们刚才检查过侧门的锁，确实有撬动过的新鲜痕迹，锁芯里还卡着一小段金属碎屑。”

一连串线索在陈默脑海里飞速串联：楼梯间的可疑脚印、窗台上的白色粉末、牛奶盒上的针孔、侧门潜入的连帽衫人影……这不是随机投毒，更像是有预谋的针对行为。但为什么会有十几个学生同时中毒？如果是针对某个人，毒物应该被精准投放在特定目标的食物或物品上，而不是造成大面积感染。

“陈队，”法医老王拿着初步检查报告走过来，“医院那边送来了学生的呕吐物样本分析结果——不是常见的食物中毒毒素，检测出一种叫‘秋水仙碱’的生物碱，但剂量不大，不足以致命，不过会引发严重的肠胃反应。”

秋水仙碱？陈默皱眉。这种毒素通常存在于秋水仙的球茎和种子里，一般作为药物使用，过量会致命，但小剂量足以让人痛苦不堪。更关键的是，秋水仙碱无色无味，溶于水后很难被察觉，非常适合隐蔽投毒。

“剂量不大，说明凶手可能没想置人于死地，”老王补充道，“但十几个学生同时摄入，很可能是通过公共途径投毒，比如饮水机、食堂饭菜……但刚才张副队打电话说，食堂早餐的留样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问题。”

“公共途径……”陈默猛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公共饮水机，“老周，饮水机的水样取了吗？”

“取了，正在加急化验。”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技术队的化验员：“陈队，307宿舍牛奶盒上的白色粉末化验结果出来了——是秋水仙碱！而且牛奶盒里的残留液体也检测出了相同毒素，浓度比呕吐物里的高很多！”

果然如此！陈默挂了电话，立刻吩咐小李：“通知所有人，重点排查3号楼内所有可能被投毒的个人物品，尤其是开封过的食品、水杯、水瓶！另外，把昨晚到今早所有进出3号楼的人员名单都调出来，包括学生、老师、清洁工，一个都不能漏！”

他再次走到307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那道擦痕。如果凶手是从外面爬上来，通过窗户缝隙将毒物注入牛奶盒，那为什么其他宿舍也有学生中毒？难道不止一个投毒点？或者……凶手利用了某种更隐蔽的方式，让毒素在公共区域扩散？

突然，他注意到窗台下的墙壁上，有一小片不规则的水迹，颜色比周围墙体略深。他伸手摸了摸，水迹还有些。

“老周，这里也取样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秋水仙碱残留。”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将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307宿舍门口，看着技术人员忙碌的身影，脑海里不断推演着凶手的行动轨迹：潜入侧门，躲在三楼楼梯间观察，趁深夜或凌晨时分，带着装有秋水仙碱溶液的小塑料瓶，可能先是试图从307宿舍窗户投毒，留下了牛奶盒上的针孔和窗台上的粉末，然后又去了公共卫生间倾倒剩余毒素，最后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离开……

但为什么会有十几个学生中毒？如果牛奶盒只是针对307宿舍某个人，那其他学生的中毒源头又在哪里？

“陈队，”老周拿着新的检测报告跑过来，语气带着惊讶，“卫生间角落的不明液体残留物，也是秋水仙碱！而且……我们在三楼走廊的饮水机接水处，检测到了秋水仙碱的微量残留！”

饮水机！

陈默心中一震。如果凶手在饮水机里投毒，那么所有从那里接水喝的学生都可能中毒。但为什么牛奶盒里的毒素浓度更高？难道凶手同时使用了两种投毒方式？一个针对特定目标，一个针对公共区域？

这时，小李带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女生看起来很紧张，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陈队，这是307宿舍的林薇，她说有情况要汇报。”

林薇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陈警官，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起夜去卫生间，路过三楼楼梯间拐角时，好像看到一个人影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小瓶子，往墙上喷什么东西。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是小偷，赶紧跑回宿舍，没敢出声……”

“你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了吗？”陈默追问。

“没有，太黑了，只能看到是个穿连帽衫的，个子不高……对了，我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消毒水，又有点甜腥，就是今天早上楼道里的那个味道！”

甜腥的消毒水味？陈默立刻想起法医说的秋水仙碱特性——纯品秋水仙碱是淡黄色结晶，溶于水后可能带有微弱的甜味。

他看向老周，老周立刻点头：“秋水仙碱溶液确实有轻微甜味，浓度高时气味更明显。”

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凶手穿着连帽衫，趁夜潜入3号楼，先是在三楼楼梯间拐角喷洒或倾倒秋水仙碱溶液（可能是为了掩盖其他投毒行为，或故意制造混乱），然后到307宿舍窗外，用针管将高浓度秋水仙碱注入某个学生的牛奶盒，最后又在公共饮水机里投入低剂量毒素，造成多人中毒的假象，试图混淆视线，将案件伪装成针对公共区域的随机投毒！

但为什么要同时使用两种方式？是为了确保目标中毒？还是有更深层的动机？

陈默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看着那个普通的不锈钢接水处。如果凶手在这里投毒，那么接触过饮水机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嫌疑人。但他隐隐觉得，凶手的核心目标，始终是307宿舍，尤其是那个被注入高浓度毒素的牛奶盒主人。

“小李，”陈默的声音冷静下来，“去查一下307宿舍西个学生的社会关系，重点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另外，那个牛奶盒的主人是谁，查清楚他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所有行踪。”

夜色渐浓，3号楼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诡异。陈默站在楼道里，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空，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但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雾。那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仇恨或秘密？而这起看似针对多人的投毒案，或许从一开始，就有着一个精准的目标。续写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