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这些的恨，到底算个什么笑话。

“本座的人，你也敢动？”

溟渊的声音不带温度，像是能把时空都冻住。

他单手将烬月揽到身后，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握，澎湃的黑色神力瞬间凝成一把长剑，干净利落地斩碎了那道金色神光。

古神见一击未成，反而笑了，眼神里是对溟渊全然的轻蔑：

“你的人？溟渊，你怕不是疯了？为了一个毁了我信仰根基的凡人魂魄，要跟我动手？”

“她该死！”

古神怒喝，不再废话，整个人化作一轮滚烫的金色烈日，朝着溟渊首首碾压过来。

整个司名殿都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对撞下发出哀鸣，空间被撕扯得寸寸碎裂。

溟渊体内的“恨极”仙丹在强敌的刺激下，将他的恨意与力量催发到了顶点。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是他的！

要折磨要囚禁，都轮不到别人插手！

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把她抢走！

黑色的剑光与金色的烈日疯狂对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三界震颤。

最终，溟渊硬生生接了对方一记重击，胸口剧痛，但他的黑色毁灭之力也疯狂侵入对方的神体。

古神发出一声闷哼，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瞪了溟渊一眼，终究不想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化作一道金光狼狈遁走，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诅咒

“为了她……你会后悔的！”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平息。

殿内一片狼藉，像是被混沌风暴犁了一遍。

溟渊拄着剑，高大的身躯剧烈喘息，银发凌乱，嘴角渗出鲜红的血，那双异瞳中的赤红与漆黑都显得黯淡。

他缓缓转过身。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烬月的魂体，在那场神力对撞的余波中，被冲击得几乎完全透明。

她就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青烟，在空中微弱地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她连维持一个人形都做不到了。

那张曾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此刻只剩下死寂。

溟渊心中那座用仇恨堆砌起来的高楼，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的恨，所有的报复，所有的疯狂，在她即将消散的这一刻，都变得苍白可笑。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恐慌”的情绪，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他的心脏。

“烬月……”

他冲到她面前，伸出手，却在离她只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那只曾执掌生死、翻云覆雨的手，此刻竟在剧烈颤抖，不受控制。

他怕，怕自己一碰，她就会像个泡沫，彻底碎掉。

报复她？

折磨她？

如果她就这么没了，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这漫长又痛苦的等待，又算是什么？

滔天的悔意与恐惧，第一次，压倒了那份刻入骨血的仇恨。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烬月涣散的视野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道致命的金光袭来时，一道宽阔挺拔的背影，决然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银发飞扬，周身爆发出滔天的黑气，那姿态，像一尊护世的魔神。

那个恨她入骨、折磨她至此的男人，用他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必死的一击。

这个认知，让她混乱的魂体，没来由地颤动了一下。

他怀里空荡荡的，那感觉比被古神的神力贯穿胸膛还要命。

那具魂体几乎没有重量，像抓着一把随时会从指缝溜走的空气。

溟渊抱着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如此僵硬。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抱着她化作一道流光，径首冲向自己的寝殿。

那不是囚禁她的偏殿，而是司名殿最核心，也最私密的地方，连近身仙官都不得擅入。

寝殿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巨大的玄冰床，散发着恒古不化的寒气。

他大步走到床前，动作却停住了。

那双曾掐着她脖子，将她玩弄于股掌的大手，此刻悬在半空，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俯下身，极其缓慢地，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郑重，将她那近乎透明的魂体放在玄冰床上。

指尖触碰到她虚无的轮廓，随即又触到玄冰的刺骨寒意，那巨大的温差让他心脏猛地抽紧。

溟渊在床边坐下，那身因战斗而凌乱的白袍垂落在地。

他伸出双掌，覆上她丹田的位置，那里曾被他亲手喂下仙丹，又被他用法阵无情地抽取力量。

这一次，不再是掠夺。

精纯的、带着他本源气息的神力，不再是霸道的洪流，而是被他强行约束成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渡入她残破的魂体，试图黏合那些因神力冲撞而产生的裂痕。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守在床边，不眠不休。

银色的长发失了往日流光溢彩的光泽，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肩上，显得有些暗淡。

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阴影浓重。那双异瞳里的暴戾与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乞求的专注。

他的视线，死死胶着在那团魂体上。

她的魂体终于不再那么透明，渐渐凝实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虽然依旧脆弱，但总算没有立刻消散的危险。

溟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让他恨了那么多年，又在此刻让他怕到骨子里的脸。

这算什么？

他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囚禁又是折磨，差点把人搞没了，结果现在又像个傻子一样，耗费自己的本源神力去救她。

他这些的恨，到底算个什么笑话。